时间一分一秒，两人谁也没看手机，在黑暗中谈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穆祉丞双腿抻直，不小心踢到王橹杰的裤腿。

穆祉丞往旁边挪了一小点，还没坐稳，就见王橹杰也跟着挪了一点。

好粘人的一只小狗。

于是穆祉丞就不动了，顾不得王橹杰的裤腿有没有被他的鞋底蹭脏。

王橹杰在说四代几人的游玩行程及途中的玩笑事，讲几句，就要看穆祉丞一眼。穆祉丞对他今晚太过频繁的注视已经免疫，干脆护着脑袋仰躺下去，整个身体摆直，然后开始看王橹杰的侧脸。

王橹杰笑着问道：“哥哥困了吗？”

“还行。”话刚说完，穆祉丞便打了一个哈欠。

收掉不受控的哈欠，穆祉丞眼眶里泛起生理性泪光，他眨了眨眼，掏了掏卫衣帽子枕在后脑勺，“你继续说，我这样听。”

“好。”王橹杰继续笑着道：“我们还去比了游乐场里那种小赛车，我拿了第三，聂玮辰是第一……”

穆祉丞在王橹杰轻柔的嗓音中缓慢闭上眼睛。身前有浪潮拍打，身上有海风轻拂，身侧有让人心静的嗓音，穆祉丞许久不曾体验过如此刻般宁静安逸、舒服美好的时间。

眼皮渐渐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穆祉丞睡着了。

在陌生的场景，跟对自己不单纯的师弟靠的很近，毫无防备，不设距离。

可他一点也不担心。

王橹杰回过头，视线落到穆祉丞看不分明的脸上。光线太弱了，他想要看清楚穆祉丞脸上的每一处五官，到每一个角落细节。

于是他俯下身，拉近间距，轻而缓的呼吸声夹在风中吹入耳室，王橹杰眼神变得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温柔。

他抬起手，伸着食指，极轻地碰了一下穆祉丞的鼻尖，穆祉丞没有反应。

王橹杰无声浅笑起来，再碰一下那凉凉的鼻尖，还是没有反应。

接着，他胆子便大了起来。先是用指腹轻扫穆祉丞右眼的眼睫毛，没有反应，再去扫他左眼的眼睫毛。

这次，穆祉丞终于有动作了，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然后又把手放了下去。

王橹杰盯着他的脸，心软的能挤出水来，这位比他大了两岁的哥哥，如此惹人怜爱。

视线锁定在他闭着的眼睛上许久，王橹杰眼神开始下移，眉毛、眼睛、鼻子、到脸庞，最后定格在两瓣微闭的薄唇上。

脑中无法自控地想到一些只适用于情侣之间的亲密动作，王橹杰心跳开始加速。

在不清醒的浪潮声和激素的唆使下，王橹杰忍不住再次探出指尖。

这次，他没敢直接下手触碰。

穆祉丞呼吸仍旧均匀平缓，欲望撺掇着他伸手，脑中想的甚至不止于伸手，还有触碰，感受。

但残存的理智却在疯狂阻止。

做了几分钟思想斗争，手都举麻了，王橹杰最终还是收回手指。

在没得到允许之前，他不愿触碰穆祉丞的私密位置。要等哥哥自己愿意，要等哥哥全心全意接受，完全不排斥为止。

他坐直身体，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率，然后脱下为了以防万一被认出来，哥哥借给自己挡脸的外套，盖在穆祉丞的身上。

独自坐着吹了几分钟凌晨的海风，心绪渐渐宁静下来，王橹杰点亮手机，不过四点，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多小时。

王橹杰偏头凝了一会睡着后乖巧又安静的穆祉丞，定好闹钟，也躺下来，捏着外套袖子，盖到自己的肚子上，与他一起平躺在凌晨深色的岩石上。

凌晨五点，天际炸破初晓，几道金光冲破云层斜斜落在海平面。闹钟在五点二十分准时响起，王橹杰皱着眉头，伸手按掉一旁的闹钟。

他揉了揉眼睛，远方铺着几缕日出的金色丝线，王橹杰霎时清醒，坐起身，独自欣赏了半分钟，然后掏出手机，卡着5点21分叫醒穆祉丞。

“哥哥，日出了。”

被熟悉的声音叫醒，在不熟悉的场景，穆祉丞有些迟钝，没能及时反应。直到看见王橹杰近在面前带着微笑的侧脸，才想起来他跟王橹杰出来看日出了。

垂眼安静欣赏了半分钟日出，太困了，几日没睡好觉，一时半会脑子醒不过神来，穆祉丞挣扎几下，重新闭上眼睛，兀自将思想放空，来让自己更快清醒。好一会儿，王橹杰以为他又睡着了，也没打算吵醒他，拿起手机拍了拍远方的金黄，然后调换镜头，把中心对准了闭着眼的穆祉丞。

按了几下快门，王橹杰偷拍了好几张穆祉丞闭着眼睛睡觉的模样。天蒙蒙亮，照片拍的不算清晰，但却因为角度问题，几张照片都拍到了王橹杰自己的下巴，从照片里看，错位成他在亲穆祉丞，有一种模糊的却禁忌的氛围感，王橹杰很满意这几张照片。

王橹杰打算再拍一张穆祉丞单人的清晰照片，框进远方的景色，他小心翼翼地向上将手机挪到穆祉丞头顶的位置，找角度按快门。

就在这时，穆祉丞睁开双眼，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低沉：“诶，怎么偷拍我？”

王橹杰有些羞赧的笑着，把手机收起来，回正身体重新坐好。

穆祉丞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一手撑在王橹杰身后，身子往他的方向侧倾，“拍的好不好看，给我看看。”

王橹杰有些紧张地捂了捂口袋的手机，那几张错位的照片他还没有勇气让穆祉丞看见，“好看，我没拍什么的。”

“给我看看。”穆祉丞重复说道。

“哥哥。”

穆祉丞盯着他，王橹杰就不再坚持，慢吞吞调出那张从头顶位置拍的照片，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穆祉丞放大缩小看了几眼，很奇特的角度，脚尖抵着高处冒头的太阳，显得五官立体，胜在构图很不错。

“嗯，拍的不错，发给我。”

王橹杰接回手机，把照片分享给穆祉丞。刚准备锁屏放进口袋，穆祉丞又道：“还有呢？其他的不给我看看？”

“什么？”王橹杰装愣。

“你拍了好多张，不给我看看吗？万一拍的不好看怎么办呢？”穆祉丞道。

“呃……”王橹杰的自拍技术虽然并不怎样，但他拍穆祉丞都是用了心的，照片拍的很好看，只是角度问题两人在镜头里有一个动作，像王橹杰偷亲了穆祉丞的脸。

王橹杰不敢拿给穆祉丞看，穆祉丞并没有睡着，知道他拍了照片，并非不允许他拍，只是想故意刁难打趣一下他偷拍这件事情。

“手机给我检查一下。”

王橹杰犹豫着摸出手机，不想让穆祉丞看到照片，可转念又觉得哥哥说要查他手机这件事很私密，很暧昧，他很享受，也很乐意。

在穆祉丞善意的注视中，他把手机递过去。

穆祉丞接过来，按亮，说道：“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