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道:“都是报平安的,没有大事,我便代你收下了。你若想看,我这就让人拿给你。”
“既是平安,不急。”她抿了抿唇,“多亏你了。”
卫衡收拢掌心,握着她的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嗯。你放我半日,不要再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了,不让我做这、不许我做那的……你替我到南疆巡防一回可好?虽说有计莺和秦漾守着,可不去转转,我还是不放心。况且,策漠军、梁行都……”
“好。”卫衡打断她,不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他抚着她的胳膊,轻声道:“今日我去书房理事,明日就去南疆巡防。我不在你身边,你可得注意身体,千万不可劳累了。”
叶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有晓环和柏樵在,我能劳累到哪儿去?”
午觉醒来,叶端起身扫了一眼房中,卫衡不在。晓环说:“殿下在书房,将军要见吗?”
叶端摇了摇头:“晓环,取纸笔来,我要给香蕊写封信。”
“将军,”晓环抚住叶端手背,轻声道,“殿下已经修书,让人加急送往北江了。”
叶端稍怔,哑然须臾,才应道:“好。”她深吸一口气,“晓环,你陪我去趟依止那儿吧。”
林仪的院子里只有连英守在门外。
看见叶端,他施了一礼。
叶端道:“听柏樵说,依止不让他治伤了?”
连英颔首:“前几天才见好的伤,如今……”他不忍说下去,“我趁她睡着时偷偷给她上药,被她发现后,又是用酒水洗,又是用手挠……实在……”
叶端示意连英推开房门,就见林仪失神地坐在床边。
叶端走进去,林仪听见声音抬头朝她看来,眸子一瞬暗下:“出去!”
“我出去容易,林姑娘却要把自己困在这间屋里,不打算出去了吗?”
林仪未答,叶端又道:“有伤不治,还自己伤害自己,等伤口化脓,危及性命,罪也受了,命也没了,究竟何苦?”
她走上前去,欲拉林仪起身,却被林仪猛地甩手推开。
叶端脚下本就软绵绵用不上力,经此一推踉跄着往后倒去。幸而晓环从背后搀住,扶她站稳。
“林姑娘,你再有委屈也该讲理啊。将军不久前小产,身子虚弱得很,可受不住你如此推搡。”晓环声音有几分颤抖。
“晓环。”叶端小声提醒她不要再激怒林仪。
林仪眸子一滞,低声呢喃:“小产?”她视线落在叶端肚子上,又怯怯抬起。
叶端缓了口气,面色严肃几分:“你若好生配合,我便不会让人绑你,不然为了救你,无论是捆是绑,还是扎晕你,能使的办法我都可不择手段,想来林兄会理解我的。”
“你敢?”
叶端步步逼近,一手便按住林仪的胳膊。
林仪皱眉挣扎几下,再不敢用力反抗。
叶端便顺势将她按倒,拉开衣衫,露出她肩背上惨不忍睹的伤口。
“你这不听话的孩子,是要急死人吗?”叶端嘴上责备,眼眶里迅速涌上泪来,“晓环,药箱。”
她为林仪施针止痛,再为其剜去化脓的皮肉,仔细上药,小心包扎……
“依止,你记住,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值得你伤害自己。你若恨,就更该保护好自己,强大自己,才能让你恨的人怕你。”
林仪抬手,牙齿咬着拳头,拼命忍着不呜咽出声,泪水浸湿枕头……
巡防一趟半个多月,卫衡快马加鞭,眼见就要到了帛城下。
连威道:“殿下,天色尚早,帛城不远了,不必再如此赶路了吧?”
“能早些回去是最好,你敢喊累,回去给我加练。”
“殿下误会了,我才不累。就是觉得您这么着急回去,是因为挂念叶将军,未免也太明显了,就不怕闲言碎语吗?”
“谁活够了?”卫衡瞥一眼连威,道,“本王就是归心似箭、想见王妃,有何不可?”
连威笑道:“叶将军在将军府,又出不了什么差错,您这次巡防常常心不在焉的,属下可都看见了。若是叶将军问起来,属下可要据实相告了。”
“随你。”卫衡道着,逐渐敛了笑,“你不知,谨义心思细腻,她能为了别人之乐而乐,反之,亦会感同身受他人之苦,她承受的痛苦是别人的百倍……谨义她嘴上不说,可我不能装作不知。”
连威闻言认真起来:“属下明白了。”
将军府邸。
叶端近来病情反复,卧床休息。
她手里拿着林德赠予的玉牌,默默流着泪。
晓环送来午膳:“将军,吃点东西吧?”
叶端未应,而是无力地问着:“晓环,送去北江的信,可有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