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回头看着叶端上了马疾走的背影,沉默不语,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是欣慰还是落寞。
连威“嗤嗤”偷笑:“殿下您这是何苦啊,原本可以亲自为叶将军出谋划策,这倒好,让计莺替了您的位置……”
卫衡斜他一眼,连威话没说完便立刻住了嘴。
卫衡背手挺胸:“那哪能一样?谨义如今需要的是副将、军师……”
从土山回营,已是深夜。
叶端入帐,帐内已掌好了灯。
她解去披风,便闻屏风后一阵悉窣,抬眼去看,屏风上隐隐透着桌前看书的身影。
“将军回来了,土山防卫可好?”卫衡云淡风轻地问着。
叶端把披风搭在衣架上,缓步朝桌前走去:“计校尉判断那车辙是延胡军队留下的无疑,不过二十余众,我已按照他的提议,吩咐梁行在山下设伏,只等敌军自投罗网了……”
她在卫衡对面坐下,下巴垫着手臂落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卫衡:“夫君今日是不打算回府了?难不成你要歇在我帐中?”
卫衡手中书卷一合,落回原处去。他半曲着指节蹭了蹭叶端的鼻子:“将军终日操劳,为夫亦日日翘首以盼,你舍得赶我走?”
叶端嘴角一喜:“不舍得。”
说完,她松一口气,面露疲色。
卫衡起身,为她解去铠甲,便将她拦腰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手掌宽厚有力、且用力均匀地为她揉着胳膊。
叶端踢了踢脚:“腿也累。”
卫衡嗤笑着:“好,这就给你揉。”
叶端心安理得地依偎在卫衡怀里,眼帘逐渐变沉。
卫衡道:“我让他们烧了热水,要不要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嗯。”
叶端迷迷糊糊地应着,卫衡便将她抱起,带她到了浴盆旁边。
手背划过浴盆里的水,热而不烫。他正想为叶端宽衣,便见她窝在自己怀里将要睡着。他眼睫轻颤着,臂弯一紧,又把她抱回了床上。
“怎么了?”叶端睁开眼睛问着。
卫衡道:“不洗了,你累了,还是早些睡吧。”
叶端笑笑,眨了眨惺忪的眼,一下起身环住卫衡:“夫君等我这么久了,怎能叫你失望呢?”
卫衡轻抚住叶端后背:“你身体才好,又操劳这么些事,谨义,若是累了,不妨偷闲几日,有计莺和梁行,守卫乱不了。林德也在时刻观察延胡动向,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事。”
叶端鼻尖点在卫衡的鼻翼上,似不满道:“这话怎么能从晋王殿下的口中说出来?殿下,你是在教我偷懒吗?恪尽职守的话又是谁说的?南境军为何会堕落成今天这个样子?你是想让我步温家的后尘吗?”
卫衡哑然,轻笑着摇了摇头:“是啊,在叶将军面前说这些,实在该打。”
“嗯。”叶端揪了揪卫衡的耳朵,稍稍用力就见卫衡拧起眉头,“你可知错?”
“错了。”
叶端一笑,手掌捧在卫衡脸上,唇瓣便凑上前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
卫衡仰头,承接住落来的爱意……
“将军!”帐外忽传一声疾呼,“叶将军……”
“何事?”
“土山上的敌军用火攻的方法,把我军的埋伏打开一道口子,计校尉虽然及时带人堵上,还是让他们跑了两个,计校尉带队去追了,梁将军从被捕的敌军口中审出了不少情报,特请将军前往定夺……”
士兵答话的间隙,叶端已经翻身下了床,她才套好甲胄,卫衡便将佩剑挂在她腰间,另取披风系在其铠甲上。
“当心些。”卫衡小声叮嘱。
叶端眉梢一翘:“嗯。”
帐帘一挑,赤红的披风便在卫衡的注视下跃上马背,随风翻动着没入夜色中去。
一别两三日,叶端并未回营,卫衡就在叶端帐中看了两三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