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一紧,喝道:“哭什么?”
身边立时安静,香琉红着眸子凑来,脸上还有没抹净的泪痕。
“姑娘、姑娘你终于醒了……啊……”看着叶端睁开了眼,香琉更不克制地大哭起来。
叶端一时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为何在此。
她想起身,却觉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
“姑娘别动,你身上有伤。”香琉连忙制止。
“有伤……”叶端努力回忆着自己如何受的伤。
是抱着卫衡跳了崖,是她自以为能用绳索钩住树枝,待险情退去,再带卫衡攀上悬崖……可她没有料到树枝断了……
“……还好有人在山间采药发现了姑娘,她们找到姑娘时,你们已经被水流冲出去了好几里……殿下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硬是抱着浮木把姑娘推到了岸上……”
“殿下呢?”叶端挣扎着起身,“殿下呢?”
“殿下、殿下他……”香琉更加泣不成声。
叶端跌跌撞撞扑到在卫衡床前时,谷恪正从其身上取下最后一根银针,他摸着卫衡的脉,无奈摇头。
“不可能。”叶端失神落魄地半跪半坐在床边,摸索着卫衡胸前的衣襟,“药呢?药呢?有只药瓶的!”
“是。”谷恪连忙递上从卫衡怀里翻出来的药瓶。
叶端双手颤抖着,越想快些,越因急促而倒不出药来。终于,药丸乖顺地滚出三粒,叶端便强撑着身子给卫衡喂进嘴里去:“水……快拿水来。”
整杯水倒进卫衡口中又溢出,连带叶端给他塞进嘴里的药丸也被冲了出来。
“扶他起来。”
叶端颤抖着声音吩咐。
卫衡被扶着半坐起身,叶端便将药丸重新塞进他口中,又在其胸前施针,终将药丸喂了下去。
她不断摸着卫衡的脉象,却始终没有起色。
谷恪道:“殿下身重数刀,失血严重,且由高处砸入江中,冲击力颇大,肺部有淤血,双腿骨折多处……”
谷恪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刀刀割在叶端的心上。
“扶我起来。”她轻声说着,香琉便与谷恪将她搀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除了眼睛还能清晰地看着卫衡,指尖还搭在他的腕上,浑身上下,叶端只觉一片麻木。
“谷掌柜,我说着,你来施针……”叶端声音低沉、出奇的平静。
银针轻轻转动着扎入卫衡肤中,每次起伏,叶端指尖皆有反应。直到卫衡口中流出血沫,脉搏渐有跳动……
忙碌一夜,卫衡脉象虽轻,但好歹稳定了不少,呼吸也逐渐平稳。此状维持数日,叶端便在卫衡床前守了数日。
香琉看一眼靠着椅背不肯睡去的叶端,轻声劝道:“姑娘,殿下这儿,我一定寸步不离,您去休息会儿吧。你身上也有伤,你也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的……要不是你身上的铠甲为你抵消掉几分力……”
“香琉,”叶端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卫衡,嘴角浅浅动着,“为何不把我们送回策漠军营去?叛军未灭,师兄生死未卜,为何要带我们离开漠州?”
香琉默声了片刻,像是在迟疑着要不要说。
“生了何变故?”叶端再追问道。
香琉踌躇着,还是说了出来:“我与谷掌柜本就是要到北江去找姑娘的。姑娘从渊都回来不久,周誉也到了漠州,几日前,山中采药的药农偶然发现云绕山上有人密谋躲避策漠军与烈营军合围一事,经过辨认画像,密谋之人为周誉、闫佼、萧五晡、北广王四人。
“事关重大,谷掌柜便决定与我一同前往北江与您和叶帅传信,但还未启程,漠州刺史便传讯来,周誉此行带来了一封密旨,说姑娘你有谋逆之心,要各州县公廨合力缉捕你。城中都张贴了您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