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叶端一起小心扶起卫衡,又在其身前蹲下身来将他背起,送回府邸去。
解带宽衣,仔细检查过后,卫衡的伤口并无碍,他却一个劲儿地说疼。
叶端便提出为他施几针。他瞥一眼一旁站着不动的陶之,与他使着眼色。
陶之却视而不见,上前道:“谨义我帮你。”
正扎着针,何昌桥急匆匆赶来:“殿下情况如何?”
卫衡不悦道:“你又打哪儿来?”
何昌桥连忙拱手:“末将方从城东换防回来,就听说殿下在演武场受了伤。”
陶之道:“何将军放心,殿下的伤……好着呢。”
何昌桥看看笑意狡猾的陶之,颔首垂下视线:“如此,我就放心了。”
他的话音刚落,连守又跑了进来:“殿下的伤……”
“无碍。”卫衡皱起眉头。
叶端便道:“殿下若是胸口隐痛,还是少说话为好。”
卫衡偏头看一眼房中立着的三人:“听见了?我无碍,都退下,不许再有人进来。”
“是。”连守与何昌桥答着,便与陶之一起出去。
叶端抬眸看了看卫衡,正欲起身到一旁凳子上坐,就被卫衡一把拉住,坐回了床沿。
“施着针呢,你别用力……”
叶端话还没说完,卫衡低头看了一眼,便抬手取了下来。
叶端制止不及:“你……”
话未出口,卫衡便倾身吻在她的唇上。
叶端用力才将他推开:“殿下醉了,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她起身便走,卫衡顾不得穿鞋,一拥向前从背后将她搂住。
“醉什么醉,谨义,就算是嫌犯,官府也该给他说话的机会不是?你总是躲着我,我可比嫌犯更无所适从。
“我知道,我的许多做法你并不认同,可你我之心是一样的,我们的信念一致,更有相同志向,明明相同之处这么多,你为何偏要执着那些不同呢?
“谨义,那日听说林德受了伤,卫谚也在这节骨眼上不请自来,而这背后都是卫善与温太后在挑拨、在内讧、在动手脚,我心里也气、也急……”
“我知道。”叶端打开卫衡的手,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
卫衡眸中闪过喜色:“那你可还生我的气?”
叶端摇摇头:“那日在狱中,殿下一句话道破原由,我就不生气了,是我错怪了你。”
“那你为何还要躲我?”
叶端垂了垂眸:“因为我知道你心里烦,我心里也乱。有些事情还没想好,所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更不想再把烦躁带给你。”
她回衣架前取下卫衡的短衫给他披在身上,卫衡利落套好,便又问道:“那你今日……是不是我让你做了勉强的事?”
叶端看着卫衡,抿了抿唇:“让师兄舞长刀,亏殿下想得出来。殿下威武之将,戍边之时斩将搴旗、何时败过?现在怎会弱不禁风到败在我师兄手下?我师兄可是身无半点功力,他若能伤到你,我才不信。”
卫衡面色惭愧地笑了笑。
叶端又道:“我本来就想与你好好谈谈的,可你……”她的视线落在卫衡微抿的薄唇上,立时羞红了脸。
卫衡愧色更深:“对不起,谨义,是我失礼了。”
叶端偏头看向一边:“也……无妨……”
烧水的小灶火舌跳动着窜出,壶中的热水咕噜咕噜冒着泡。
叶端洗盏,沏了新茶。
“……那日,长公主所言虽是刻薄,但句句皆是委屈。她嫁给温玉,温玉却对她毫不尊敬,新婚不久,温玉出征,丢给她侯府那一摊子烂事。
“她在京中并无多少好友,别人恭维她并非真心,她也不能将家中琐碎说与旁人。如此,日日守在府里,越是孤独落寞,越是胡思乱想,加之温太后本就不愿她与殿下有过多来往,从中随便说上几句,长公主便会对殿下误会愈深。对我也是一样……”
“所以,你回城后看见温玉欲行不轨,便一时冲动……”
“殿下也觉得我是冲动?”
卫衡稍顿,颔首轻笑:“是啊,你一向理智,想必在去温玉帐中的路上就已经斟酌了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