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在脑海中飞快地自省一遍,心里稍稍定了些,但见叶壹转身过来看向她的那双厉目,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爹,您有何教诲,女儿必当洗耳恭听。”叶端垂眸,毕恭毕敬地说着。
叶壹沉一口气:“你怎么与爹生疏了?你在敌军面前尚可气壮胆粗,在爹面前又何须如此谨慎……行过乎恭?”
叶端蓦地抬头:“没有,爹。”
叶壹眸中厉色逐渐消散:“镶城之战……爹听说仗打得不容易,你……你率不到两千人被萧五晡的万余人马围了……围了一日……”
叶端见叶壹满脸忧心忡忡,便知他对自己牵肠挂肚。想到此,叶端不由得对他有些心疼。
她故作轻松地笑道:“萧五晡早就是我的手下败将,而且萧军一见破虏枪出手,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上前,我还没打过瘾呢,殿下就带后军支援来了……爹爹不用担心,您瞧,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叶壹被叶端逗得轻笑了声,又道:“你不必怕我担心。萧五晡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这谁都瞒不了我。端儿,你任何时候都不可轻敌啊。骄兵必败、穷寇莫追,这些道理相信你早已烂熟于胸,可今日,爹还是要唠叨几句,遇敌,先要在精神上胜他,再用意志胜他,但战术上,一定要重视他……”
叶端认真听着,心中默默记着。
“爹爹教诲,女儿谨记于心。定不会让爹爹失望。”
叶壹欣慰笑笑,正要往外走,又转头回来问道:“端儿,你实话告诉爹,晋王的伤到底要不要紧?方才你二人的神色……像有事瞒着我。”
叶端张张口,犹豫着该如何说,脸色刷一下红了:“其实……其实……”
她微微低下头去:“爹,女儿喜欢上了一个人……”
“哦……”叶壹半诧异、半喜悦地正想问些什么,便听门前“当当”响了两声叩门的声音。
门前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说要出去转转的卫衡。
卫衡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三只茶杯,杯里便是新煮的热茶。
叶端觉得有趣,偏头看着卫衡将茶杯放在桌上。
叶壹却觉得莫名其妙:“这些事交给他们去做就好,殿下身上还有伤,怎么能做这些?”
卫衡看看含笑的叶端,停在叶壹面前作了一揖:“叶帅请恕卫衡隐瞒之罪。我欣赏叶姑娘,喜欢她,与她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还望叶帅成全。”
叶壹脸上一阵出乎意料,他扫视着叶端,目瞪口呆过后又摇摇头笑了,他抬手点着:“你二人啊,哈……”他把手背在身后,笑道,“当日连兄还在说你二人天作之合,我还说他多想了,看来是我不解风情喽……”
星河灿烂,偶有明亮流星划过。
窗前烛光晕染,落笔成书,字字情真意切:
“阿昭吾妻: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敬候起居安否?念卿切切,前书已去半月,又积思念,不吐如积水成海腹难载矣,卿勿怪我喋喋不休,俱为思卿之故。
夫一切相安,战事暂歇。今来镶城见端儿与晋王,其二人皆安然,昭勿挂念。亦有喜事一桩,当报与卿:女儿已有意中人,问卿可知何人?
是乃晋王。初闻此讯,我一瞬惊喜。晋王年轻有为、胸有大志、待人有情,实乃良配,我端儿眼光不俗,颇有阿昭当年之范。
小女已长大成人,今为武卫前策都校尉,所率鸣弓营尽为精兵强将,其皆钦佩我端儿。念及此,夫感慨万分不禁老泪纵横,端儿乃我叶家英雄之后,不负叶家使命,不逊堂儿,更不逊长荣万千儿郎!此乃你我夫妇之骄傲。
昭,我之所幸。堂儿、端儿,我们之所幸。尔三人,我叶壹之所幸也。有尔如此,叶壹再无所惧。
天将明,我当归营。
久违清颜,时切葭思,伏惟珍重。思卿、念卿。”
一信写就,叶壹望向窗外,欣然一笑……
演武场上嘹亮的口号迎来镶城的黎明。
叶端从城门回来,便见擂台上连守与连威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