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随口道:“哦,连威与何昌桥在查,此事你不必分心了。”
叶端闻言,也便再没问什么,她的心思尽在如何解决镶城药草短缺一事上。
卫衡“刷刷”的翻页声倒是催人困,叶端掩面打了个哈欠,眼帘渐渐垂了下去,手也松下,“吧嗒”一下搭在腿上。
卫衡又低头确认那安静的睫毛不再眨动,才放下手中的书,极为小心地转过身子,便将叶端拦腰抱起,放去床上。
看她一副安然的睡态,卫衡不免轻声笑道:“你这个小狐狸,非要我费这么大劲。”他到香炉前检查所剩无几的香料,才放心走去一边,又看起折子来。
直到窗外见白,远处巷子里传出几声沙哑的鸡鸣,微曲的指节上撑着的眉峰一下耸起。
卫衡缓缓睁开眼睛,懒懒地呼吸几口气,才直起身子,松下了胳膊。
他合起面前敞开的书卷,转头又见烛灯还在亮着,便摘去灯罩,“呼”一下灭了亮光,飘摇起一缕丝线般的白烟。
他偏头看向内室,床上叶端还在沉沉睡着,呼吸均匀,面容放松,体态自然。
打更的梆子声从深巷传来,卫衡便坐到床前,抬手蹭了蹭叶端的额头:“谨义。”
叶端蹙了蹙眉,轻声应着睁开眼来。
“卯时正,该起了。”卫衡道着。
“嗯。嗯?殿下?”叶端起身环顾,“我怎么睡在这儿了?”
她这话听着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卫衡。卫衡刚要回答她,她却一骨碌下了床:“我该去挑几个腿脚快的,到两山采药去,虽说不是长久之计,好歹救救急啊……”
卫衡张着口、伸着胳膊,找了半天话口都没能插进话去,一转眼,叶端已经跑了出去,只剩一丝衣袍残影闪过院门。
正午时分,叶端正在医馆忙得热火朝天,卫衡便找了过来。
“谨义,我饿了,你陪我用完午膳再来忙。”卫衡说着,便示意香琉一眼。
香琉忙接过叶端手里的活,道着:“姑娘,我们都用过饭了,该您去休息会儿了。”
叶端就如此被卫衡拉着、香琉推着出了医馆。
“殿下,您何时变得这般粘人了?”叶端半不解、半不悦地瞥了卫衡一眼,就着门前几块大石头垒成的桌凳坐下。
卫衡笑着坐在她的身边:“我一直都是如此,只不过此前需得瞒过朝中有心之人的眼线。谨义,你可知我忍得多苦?现下好不容易不必再躲避什么人,你就不想……心疼心疼我?”
叶端嘴角一乐,嗤笑起来:“那好吧,今天阳光不错,我有些累了,我们就在这儿吃可好?”
“这?”卫衡蹙眉,像是为难,背在身后的手却提着食盒放到了桌上,“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把菜碟摆出,又将碗筷递到叶端面前。
叶端歪一歪头,似苦恼般的叹了口气,道:“与聪明人说话,是个轻松的事,可若与比自己聪明的人说话,就是一件沉重的事了。殿下对我了如指掌,让我觉得我好像是个傻瓜,可我明明也是一个智勇双全的人啊。”
听闻此话,卫衡忍俊不禁:“你当然不是傻瓜,我也并非比你聪明,我只是……只是有时也是如你一般想。有些事,只要设身处地想想,不难做出与你相同的选择。”
用完午膳,卫衡又拉过叶端受伤的手臂,揭开其伤口上缠着的棉纱。
“殿下是要给我换药吗?你连这个都会了?”叶端边看、边问着。
卫衡边为她上药、边答:“听说有患者不听郎中的话,本王不信,偏要看看是谁……”
“嘶……”叶端呻吟一声,脸上五官皱巴巴拧在一起。
卫衡立时停下手上动作,轻轻吹拂着叶端的伤口:“怪我怪我,我轻点……”
叶端看他一副当了真的样子,随即咯咯笑了起来。
卫衡自知上了当,无奈道:“你这丫头,非要看我笑话?”
“殿下上药的手法不错,稍加熟练,也可当半个郎中使了,为何还不自信?”
卫衡把叶端的手臂捧在手里:“我在军中这么些年,看也看会了,这次还专门请教了香琉,我岂会没有自信?我那不是怕我手拙,弄痛你吗。既然叶堂主肯定了我的手艺,那你以后的换药之事就交给我了,省的我再为那些不好好听话的患者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