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城外,风安雪定。
“回营地?”接到命令的连诚一头雾水,镶城危机尚未解除,殿下为何又下令让他们撤出埋伏?
简实韧气喘吁吁地把两山营地之外遇见萧军的情况说了一遍又一遍,催促着连诚回防。
“连诚,你若再在此犹豫下去,贻误战机,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连诚冷哼:“若你说的是实情,真的是我贻误战机,那我死不足惜。可就怕有人假传军令……”
“混账!”简实韧怒吼着,便将备好的信拿给连诚看。
连诚这才将信将疑地收好信笺:“既如此,连诚自当听命行事!这就率兵回防!”
一路驰骋,连诚心中疑惑,为何不见简实韧口中的萧军?他入了营门,径直驾马奔到温观识的帐前方停。
帐帘被大力扬起,卷作一团散不下来。
连诚怒目圆瞪,瞅着温观识:“温元帅,敌军呢?”
温观识起身,示意身边正在议事的诸将无需在意。他道:“萧五晡方才还在营地外叫嚣,刚被我军打退。连诚,晋王让本元帅守着这处营地,本元帅便不能将此营地置于任何险境!”
连诚一下一下点着头:“温元帅的意思是,敌军此时已经退走,而那纸军令,也是元帅自己的意思了?”
他霎时间意识到自己上了温观识的当,他暗骂自己蠢,怎么想不到信上虽是殿下的字迹,但怎么会是简实韧传给他?殿下知道他就在城外,要送信又怎会兜如此大一个圈子?
连诚低头不语,眸子紧紧转着,他拔腿便欲出帐,却被帐外进来的侍卫擒住了胳膊。他回身看看沉着脸的温观识,道:“温元帅这是何意?”
“连诚,你是晋王的人,遇事自然会倾向晋王。镶城与两山营地都是我武卫兄弟拿命换来的,一个地方都不能少。镶城有武卫三军,而两山营地只有一军,晋王还让你去镶城外设伏,这岂非太自私了!何况萧军此时是在我两山营地外,镶城是安全的!”
“蠢货!”连诚脖子上青筋暴起,“你难道看不出来萧五晡进攻两山营地是假,其意是在镶城吗?营地外的敌军就是为了让你不敢出手驰援镶城,你这个蠢货上了当而不自知,还不快让我带人去解镶城之困!”
温观识不可否认,在听完连诚所言后,心中确实有那么几分犹豫,可他又转念一想,假传军令,调走晋王安排好的部署,这若被晋王抓住话柄,温家可就又要水深火热了。既犯了错,那便不如一错再错下去。
镶城内时疫正盛,定受不住萧五晡的进攻。而萧五晡若想拿下镶城,比也得损兵折将……届时,他再趁萧五晡立足未稳,趁虚而入收复镶城,不但能将晋王这个麻烦清除,还能在朝中有了值得炫耀的战功——晋王丢掉的城池,被他夺回来了……
他美滋滋想着,瞥一眼面前的连诚,鼻腔轻哼一声:“带走,好生看管!”
侍卫应声答是,便欲擒着连诚往外走。
连诚盯着温观识,怒不可遏,他大吼一声,浑身肌肉紧绷如石,反手便将擒着他的侍卫打倒在地,就连身上草草系着的麻绳都扯断成屑。
简实韧一看大事不妙,握起手边佩刀便用刀鞘敲在连诚脑袋上。连诚捂着头,踉跄两步,晃晃悠悠无力地倒下去。
“带去帐中好生看着,说不定以后还有用。”温观识冷冷道。
镶城里,忙碌依旧。
叶端吩咐医女彻查毒源,不几日,医女便在城东的水井中找到问题。
“姑娘,”医女香琉跑到叶端身边,低声道,“是井水和吃食。我们在城东井水中捞出不少污染之物,还有……腐烂的老鼠。百姓家中的米面也被发现掺了不少杂物。”
叶端默默听着,眉头紧缩:“城西呢?城西的水可曾受了污染?还有军中的吃食可有问题?”
香琉回答:“城西暂时未发现同样的情况,不过为了确认,我已让香果到军中粮仓查看。”她看看叶端,脸上布满愁容,“姑娘,城东的水和粮食都不可再用了,城中这么多人,每日所用的吃食还有煮药用的水,可都不少……”
叶端道:“这个不用担心,这些情况殿下早有预料,他不会让百姓和将士们饿肚子的。”她宽慰着香琉,心里却忽而没了底。本来就不充裕的粮草,这下又更加紧张了,运输的任务也更加紧迫。
傍晚时,香果带来了好消息,军中粮仓并无异常,城西的水井也因在前军营地处,故而未被人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