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画像准确、全先生的消息无误,那么此人,就是恕意!”柳妙斩钉截铁。
柳锦沉思片刻,重重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
二人当机立断,备好纸墨便绘起恕意的画像:年轻的、年老的、蓄胡须的、戴斗笠的、半遮面的……
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佝偻着腰的……
衣着华贵、体态肥硕、昂首挺胸的……各种样子的恕意,应有尽有。
柳妙还考虑到有人想除掉恕意,他为逃命或许会易容。但是改了容貌改不了眼神,改了体态改不了习惯。
她观察画中的恕意,左手持壶倒酒,应是个左撇子。她便在画中着重突出恕意的左手和眼神……
连夜绘制,二人终于在日出前画完所有。
柳妙伸个懒腰,柳锦便起身收拾着满桌画像。
“累了吧,等我做饭给你吃。”柳锦柔声道着。
柳妙乖巧地点点头,却又想到不妥,道着:“还是不要了,你对外染了风寒,我是来照顾你的,怎么能让你给我做饭呢?”
柳锦笑笑,拿起滑落的氅衣,重新披在柳妙的肩头上:“怕什么?姐姐被你照顾了一天一夜,已经好了,给你做顿饭有何不可?”
她轻抚着柳妙的脸颊:“你去床上休息会儿,早饭马上就好。”
柳妙抿嘴笑着,早已没了答话的力气。
柳锦收好画像,出去忙活早饭,柳妙便趴在桌上,眼帘一下一下煽动着,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渐渐合起……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朦朦胧胧中,似赴了一场宫宴,她见一个曼妙的女子坐在宴席上,明明不认识,却又总觉熟悉。
她忍不住多瞧了两眼,那女子好似洁白的玉兰花,群芳压不过,独艳世间。她双眸含水,盈盈欲语又似不得语,超凡气质又觉与人疏离。
柳妙垂了垂眸,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想起卫善来,他也是如此一般清冷,但却又有热烈的情感。每次他望着她,灿烂的笑着,她都怕他心中的火光能将他自己融化……
卫善?
柳妙蓦地抬头,眼前的宫宴消逝,她一下惊醒过来。
卫善?那种熟悉的感觉,怎么会是卫善?
她起身,走到画像跟前,仔细看着画上的女子,一颦一笑皆与卫善相像,尤其是那双眸子,还有那白皙如雪的皮肤……
她脑海中飞速转着:不,这种熟悉的感觉不单单是卫善,还有一人,竟是他,原来是他……
“醒了。”柳锦端着饭进来,“方才看你睡着,我就把菜一直放在灶上温着,快来吃……”
柳妙并未应答,而是一直站在那幅宫宴图前,凝着眉头出神。
“怎么了?”柳锦握住柳妙冰凉的手指,拿出手绢擦拭她额上的薄汗,“这大冷天的,怎么出这么多汗?”
柳妙怔怔地摇了摇头:“姐姐,你可知道先帝的佳妃?”
柳锦不解:“佳妃不是启王的生母吗?听说她在先帝还是容王时,是被养在外边的妾室。后来病重,不治身亡。先帝登基后,念及妾室当年为他生下的皇子,追封她为佳妃。这本是违制,所以一直被人议论。后来先帝卧病,彼时皇后当今太后逐渐得势,重整宫规,那些闲言碎语才少了。妙妙,你怎么突然说起佳妃了?”
柳妙紧紧盯着她的眸子:“姐姐可曾见过佳妃的画像?”
柳锦道:“这倒没有。当年佳妃都未入王府,更别说会有画像了。”
柳妙垂下眼帘,喃喃念叨着:“应是有的,一定有。”
柳锦看看宫宴图:“妙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柳妙声音很轻:“或许……周复肯为启王马首是瞻,就是因为佳妃……可为什么,他与先帝却不像呢?……”
“什么因为佳妃?什么像不像……”柳锦听不懂柳妙的话,一转头,柳妙又坐回桌前,匆匆绘出几张画像。
一张先帝、一张佳妃、一张卫善、一张周复。
她拿着先帝与佳妃的画像与卫善的画像比对,再拿佳妃与周复的画像比对,忽而灵机一动,提笔又绘了一张画像……
“周相?”柳锦惊愕不已,“妙妙,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