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柳妙连忙否定,打断他的猜想,“我就是好奇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她受不住卫善眸中的失望,稍稍避开视线,垂下头去。
“呵呵,也无妨。”卫善苦笑两声,轻声道着,“此生有你足矣,其它的,我不应再奢望。”
他明明弱冠之年,脸上除了常年卧病气色发白以外,面容较同龄之人更显年轻,可此时的语调中却充满了沧桑。
“对不起,殿下。”柳妙小声开口,“不如我去求求太后,请她为您再挑个侧妃……”
“胡说什么呢!”卫善厉声打断柳妙的话,他蹙了蹙眉,“我心意如何,你还不明白?与你在一起,便是我所求。若将来能有个孩子,承欢膝下,那便是锦上添花,若不然,也无伤大雅……柳妙,你难道愿意我纳别的女子?我在你心里,除了王爷,可还是夫君?你可对我有一丝想据为己有的意思?”
柳妙抬眸看着那双急迫追问的目光,踌躇片刻,道:“自然是有……可殿下贵为皇子,纳妾生子,开枝散叶才是应当。柳妙无用,又怎敢霸着你,让别人议论呢?”
卫善抬手,用手指点了点柳妙的额头:“又说傻话。我这副身子,被人议论的还少吗?说到底,是我连累你了。”他用力握起柳妙的手,“是我无用,是我对不住你。”
月牙升上枝头,物华宫殿烛光摇曳,锦衾缠绵。
风卷细柳乘风起,风退柳落点水、泛涟漪……
余温尚暖,床帐方歇。
卫善鼾声初起,柳妙怅眉微垂,双眸含泪,眼帘簌簌。
她注视着沉睡的卫善,一动不动。半晌,才抬手沾去眼角未成滴的泪。
她小心拿开卫善的手,慢慢起身下了床。她穿好衣裳,端一盏烛台,蹑手蹑脚去了那间废弃房间的门前。
常年风吹雨打,门前的锁已锈迹斑斑。
柳妙暂将烛台搁置在阶上,从头上抽下细簪,便插入锁芯来回尝试开锁。半晌拨弄,终于“咔哒”一声。
柳妙连忙拔下细簪,用力掰着锁环,不料锁环却被卡住。又与之相抗许久,才如愿开了锁。
尘封的房门“吱呦”呻吟着徐徐打开,如雨的灰尘扑通扑通落下,柳妙被呛得捂嘴轻咳。
她拿起烛台,伸长胳膊来回转转,大略看看殿中布局,竟是一片狼藉。
她不免感慨,如此奢华的宫殿,在外就连御花园的树叶都一尘不染的皇宫,竟还有如此破败之处。这儿书籍摆饰,尽被落灰掩埋,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不过也好在尚有这些,若是换做寻常宫殿,主子不在了,宫中的一应物件势必被收回内府局再被重新分配,收不回的那些,也会被人盗出宫外变卖换成金银,少说也能抵上一个月的俸禄。
荣妃卧病之时,身边伺候的人尽被调走。荣妃离世,太宗便下旨封了物华宫。
此时柳妙眼前的物件,这才逃过一劫。
柳妙低头看着地上残破的花瓶、撕毁的书卷、折断的毛笔、还有散落的干草屑,步步小心却又不免在地上留下明显的脚印。
她蹲下身去观察那些干草屑,轻轻吹了口气,想要吹去灰尘,却又被扬起的尘土呛到。
她甩下阔袖捂住口鼻,草草看着,便知那不是寻常枯草,而是药草,但已辨不清是哪种药材。
再往前,不到数步的位置,有老鼠,不过已经干枯,只能看出大致形状。
柳妙稍稍侧了侧身,尽量远离着跳步到靠墙的架子前。她把烛台搁置架上,便从一侧开始,翻看着寻找起有用的线索。
斗转星移,不知不觉已过去大半夜。
柳妙手撑着架子,扫一眼找过的和没找过的地方,沉沉叹了口气。她一手敲打着酸痛的肩膀,另一只手拂去面前木匣上的厚尘。
木匣“哗啦”一声打开,里边存放的短木剑、木马、布球等各种奇巧玩意儿颜色虽淡了,却是一尘不染。
柳妙正要拿出几件看看,又注意到自己满手是灰,便仔细合上木匣,将其放了到干净的位置。
她望一眼窗外见白的天色,心下一慌,连忙吹熄了灯,出了门,重新给门上锁,不料锁芯锈住,怎么都不动弹。
柳妙急出一身冷汗,她咬牙将其往门上用力一怼,它才“咔嚓”一声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