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船你到我这来干嘛呀？”

“你说晚上那里会爬出水鬼？”

“我说不顶用，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道士说话越来越不耐烦了，有赶客的意思。

见这里的人似乎被这夜里会爬出来的鬼这折磨的不轻，一个个面色如死，伏星想她如今这么厉害，连水都淹不死她，实力落到她头上，她就要派上用场。

“我可以帮你们除掉这里的鬼，你们要帮我……”

道士闻言立刻嗤笑地把头扭到了一边，伏星话还没说完，外边传来吵吵闹闹的脚步声，两三人中那包发妇人冲在最前面，个个神色焦急，直奔地上道士而来甚至第一时间没注意到还有别人，叫喊着。

伏星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原来是不久前那妇人家中发生了点小争执，当爹的打了孩子一巴掌，孩子夺门而出，眼见着跑到了那鬼海方向，妇人催着当爹的去寻，当爹的嘟囔着去了，回来就叫嚷着说人不见了，指定是叫水鬼给拖下去了。

道士道：“这……你先别急……”

伏星说自己或许可以帮一帮，让妇人带自己过去。

那男人先把伏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提出质疑，妇人捉摸不定就是不动身，伏星不耐烦地催说再不去你家孩子没被鬼吃也被水淹死了，于是妇人匆匆领着她去了。

一路顺着陷脚的沙泥滩大步往前走，果然见到一群行动诡异，头发滴啦啦淌水，身上散发着腥臭味的，疑似就是这些人口中的“水鬼”的生物，不过一个个的个头本就不大，再古怪地佝偻着腰，竟像是半大不大点的小孩子变的似的。

靠近这块地方，伏星身体里的神骨让她听到了一些声音，这声音沉闷又遥远，似乎是从海底深处发出来的。

伏星试着沟通了两下，觉得自己过海似乎找到办法了。

底下发出这声音的那条鱼愿意为她所用。

鬼听令信奉于神，她现在身体里有大半的神骨，这些爬上岸上的鬼没有半点要攻击她的意思，伏星找回了那不知死活的孩子，拎了回来，见那不远处的后面乌泱泱突然站了一大群人，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她，一人支支吾吾地问：“这些水鬼，为何不惧你？”

伏星把孩子递了过去：“赶紧带这孩子回去，身上全是水，等会给冻死了。”

一个站在前头的胡子男感谢她救人之举，说收拾收拾让伏星今夜留宿在此地，伏星拒绝，那胡子男只好训着身后的妇人端来一碗热水。

伏星喝了，喝完晕了。

醒来又震惊又稀罕，她此刻被绑成了麻花，正躺在板子上缓缓地移动着，板子下正有人举过头顶抬着她，前前后后满村的人都出来了，高举着火把，不知要干什么，竟异常隆重，跟登基似的。

仰起脖子看了一眼，最前方有个领头的，穿着花里胡哨又隆重，不时回头宣讲着什么，后头的人便跟着威严地重复，地方方言，叽里咕噜通通听不懂。

耳中再次感应到水底那条鱼的叫声，伏星隐隐猜到了自己要被送到哪里，这些人约莫病急乱投医，见那水鬼没有攻击她，便生出了抓住救命稻草的想法。

只是不把她这个不被攻击的请教请教，反而要将她扔进海里喂给想象中的神，未免让她不理解。

被人抬着走还挺舒适，伏星静躺看了会儿黑云，到地方了她被泼水一样泼到岸边，一浪接一浪拍着她的半边身子。

有一撸袖子提裤腿的黢黑男人上前来，将伏星拖进了一个船中。

岸边火炬密如星，一个个探着头注意着那即将飘出视线中的船只，果不其然，夜幕下有什么巨物破水而出，一晃而过，那小破船不见了。

岸边众人大松一口气，领头的那人回过身，神色在火光下激动狰狞，道：“神非常满意这个贡品，可保我们未来一年风调雨顺！”

众人齐齐跪地叩拜。

领头的长出一口气，看着这一群黑漆漆虔诚低下的头颅，心中升起无比浓烈的满足感，仿佛这些人跪拜的就是他自己。

仪式还未完成，没有一人离开，那拍上来的浪陡然间大了一波，直接将前排的人冲得坐倒在地，泡了一屁股水，叫嚷着往后面爬，领头的转了转眼睛道：“这是神非常满意的表现！”

众人便欢呼。

领头的面对众人背对海水举起双手，欲发表一番隆重的感言，一张嘴淹了一鼻子海水，一股浓烈的窒息感将他包围，反应过来，竟是一波能埋头的浪将他冲倒，海浪收回去时竟险些将他带入深水中，幸好有前边手快的人将他拖了回来。

抹了把脸心中暗骂一声狗日的神，想对这种情况再次做出解释，忽闻众人惊恐地支吾吾叫起来，有的连手中火把都掉落在地烧到了旁边人的脚，紧接着跌跌撞撞转身往后跑，沙子软滑，又谁都想奔在最前头，竟是一个也没跑掉，反而嘴啃屁股倒下一大片。

手中的火把抛出手后烧到了别人，再蔓延到自己身上，顿时整个夜空充斥着令人听了心慌的惨叫声，甚至掩盖了某种来自巨物喉中的轻鸣，那越来越大的浪却再没拍上来一波，这下前有火后有海，领头的处在中间，早已乱了阵脚。

一回头，竟见深处海水中跪着一个人影，怀中似乎还抱着一盏灯，足以发出照亮前路的亮光。

领头的一眼就认出那时刚扔进水中的祭品。

……那，那可是深水呀！

那、那底下是什么东西？

为了解他毫无头绪的猜想，那跪着的人影缓缓升高，底下的东西不断升高，领头的开始探头，然后睁大眼睛，最后开始抬头。

那东西似乎只是露出了半个脑袋，就已经有一栋房屋的高度。

本以为距离很远，直到领头的察觉视线下方有什么东西，遂低头，还没看清那向自己卷来的是什么东西，他大骇，往后跌去，屁股还没着地被卷了起来。

领头的漩涡中嘶叫：“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一只长得像鱼生活在深海中的鬼而已。

伏星站了起来，她双手捧着一条鱼，这鱼肚子发光，长得像灯笼一样，在水里时见到，觉得新奇，便捞了出来。她将鱼放回水里，带着鱼鬼调转方向，往远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