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会儿我把你刚说的需求整理下,文字回复你。”郁厉好似想到了什么,身上糅合的那部分阴郁也随之消散。虽然气氛有些奇怪,但有钱人都是这样的,时而癫狂得过分,时而冷静地异常,不像普通人,除了死去时那天的心电图能有个大风大浪,最高兴的也莫过于发个工资而已。蔚蓝若有所思,十分配合地点头,像只机器猫般轻轻走出办公室。
不一会儿凌雅敲着老板的门进去。另一块工位吵吵闹闹,是营销和美术正坐在一起交流甲方的需求,两个女孩儿说着对方的指甲真好看,三分钟后又绕回主题怎么把图做出来。
蔚蓝刷着眼前的飞机票和高铁票——在这个世界里,郁厉其实是有些恐高的,但她追求高效率,一般都会坐飞机,所以上一位助理交代的顺序就是:按照领导的“习惯”,优先选择飞机这类出行方式。正巧即将出差的地方距离飞机场很远,有些偏僻,所以她将这种都对比了一番,防止后续出现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凌雅发来消息,“小妞,实习期过啦,有空填下转正单。”
办公室内。郁厉正喝着咖啡,凌雅坐在对面,微笑着眨巴眼睛,“老板,就这么定啦?”
原本还很担心第一天上班就看到同事被辞退的消息——尤其是对方染了一头漂亮的头发,兴致勃勃又可怜巴巴的模样。虽然因为老板喜欢的类型进入公司,但又因为不像被辞退,好像也很奇怪的样子?
“我觉得她没什么问题,挺好的。”郁厉想起蔚蓝认真汇报的样子,是她认可的工作状态。
“那那些同事汇报的问题……”凌雅有些迟疑。
“我记得是小纯说的。”郁厉点头,表情有些莫测,“江蔚蓝和她借钱,小纯借了,转过头和我说,刚才我问小蓝,她又说要给纯买礼物。”
凌雅:……怎么办,老板还不知道我也给小蓝借钱了。而且对方中午还要请我吃饭。
“应该就是几个傻子的日常相处。”郁厉得出最后结论,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这么奇怪?”
“没什么……”凌雅笑着,拿起纸质文档,“那我让她填转正申请,走了。”
溜了溜了,再不溜就要挨骂了!
蔚蓝到楼下小火锅店定了位置,两人面对面坐着。转账过去,不仅还了原来借的那部分,还按照银行利息新添了些。凌雅自然眉开眼笑,给她拿饮料,帮她放菜,美滋滋地。
笑了一会儿想起郁厉说的,觉得自己这么着确实有点傻,于是把龇着的大牙收回来。
“凌雅姐,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啊?”
“我想着,你还我钱,肯定是手头的急事结束了呀,多好的事儿。”凌雅吃着涮菜,“我还担心你回来离职呢。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招一个人很难的。”
主要在于老板的要求很高。
助理的要求就更高了。当初陈亮要回家结婚,她哭得比自己失恋都痛苦,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本来是打算离职的。”蔚蓝挠挠头,“可是想了想这份工作工资很高,而且我得把借你们的钱还了,请你们吃饭再走。”
凌雅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妹啊,你怎么还想着走?”
江蔚蓝抬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姐姐,我可是喜欢女孩子的哦。”
对方“唰”一下把手撒开。
她喝汤,喝完了慢条斯理,并不在意中间淡淡的尴尬和停顿。“一开始我想回家,和妈妈住在一起,不过她不太愿意。”
“我也不知道我这样的人,能不能干好这份工作,领导对我好像不满意。”
“所以我就去散散心。”
“散完心觉得好多啦?想开啦?”
“没有。”蔚蓝摇摇头,温顺地说,“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和我姐姐一样大的小女孩儿,也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所以我决定继续挣钱,等钱够了,就离开这里,到我喜欢的地方。”
凌雅心疼地看着她,眼里的安慰已经变成了某种悲伤。在她眼里,江蔚蓝应该是一个品学兼优、自卑而上进、原生家庭不好努力赚钱的小女孩儿。
可是江蔚蓝的眼中却没有温度。姐姐去世是真的,遇到的小女孩儿是假的;妈妈不愿意住在一起是真的,不被爱的事实是假的;想要离开是真的,为家庭赚钱养家却是假的。
她继承了原主的特质,并将之发扬光大——一个谎话连篇的说谎家。
如果此时凌雅打开她的征信报告,会发现她已经上了黑名单,而这样的人马上就要转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