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送你回家吧，你看起来有些严重。”

蔚蓝摆摆手，“没事儿，就是酒精过敏。我年轻的时候——也很能喝。”

只是她不是因为年少时喝酒变成这样的，可能是照顾家人那几年免疫力太低，所以一喝酒就会过敏低烧。再加上这如同海啸般的脚法，应该没几个人受得了。就连孟思懿下车后都站在树下休息了许久。

“我扶着你回去吧，一会儿我打车走。”对方拉着她，两人走进小区，在蔚蓝的告知下点开楼层，一路扶摇直上。

孟思懿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巍峨高山，语气莫名，“这感觉真好。”大概是觉得失言，又赶快去看沈蔚蓝。

角落处她倚着，闭着眼睛懒得睁眼，因为喝过酒脸色发红。“物业很贵，代价很高。”

孟思懿还来及细想，蔚蓝就睁开了眼。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反倒显得有情。

“蔚蓝姐，我的合约要结束了。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我是续约还是换个新的公司？”

她沉思半晌，最终摇摇头。

电梯叮一声打开，对面也有人进来。蔚蓝晃着身子走出去，扑面而来的空气拯救了她。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主动解释，只是缓慢地走在楼道里，背影在远处看来就像一个老人。影子渐渐拉长，拖出一道黑色的歪曲的倒影。

沉默意味着拒绝，摇头着代表了无从谈起的建议。她没办法告诉女配正确的选择，因为以她的野心，怎么选都是对的——一个人对自己负责没有错，走向更高的舞台也没有错。

错在于她不知道有的东西需要用珍贵的东西去换，下一次会是良心，下下次是人与血肉的献祭。

对方识趣地不再问她。只是叹了口气，好像在考验她的心。

人脸识别打开，空荡的房间和潮湿的气息与晚上众人欢闹的场景形成强烈对比。角落里一盆植物已经再次枯萎，透明玻璃水位下移，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迹；拖鞋四处摆放，衣服也扔在沙发上，只有昏暗的灯光和纱窗在风中飞舞。

孟思懿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四十岁，和她年轻的皮肤、犀利的语言、锐利的眼睛不同，她是盛开着依旧颓唐的花，即将经历暴晒后干枯。尽管她的头总是轻轻上扬着——

蔚蓝自顾自走到卧室躺下，墙壁上挂着母亲年轻时的画像。床头柜是她和小狗很久以前的合照。“小懿，“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孟抿抿嘴，眼神黯淡下去，又摇摇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要一个优秀的经纪人。”说罢低下头，不再看她。

蔚蓝捂着脸的动作一停，又笑着说“会有的”。

不过三五分钟，犹如被人拽入深渊，蔚蓝眼前发懵沉入梦中。

桌上的手机叮叮响个不停，她却什么都听不到，只是皱着眉头翻过身，继续睡过去。

孟思懿余光看到电话号码来自“徐”，知道大抵是经纪人徐月行的电话。接下来又是一条信息，简洁直接，“回家了吗？死哪儿去了？？”

真好。

意欲转身离开时，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点了一下屏幕。不过手机有锁屏，无法进入。于是她看了一眼沈蔚蓝，颤抖着拿起它，深深地呼气后输入楚洁的生日。

手机解开。

最上方的置顶就是徐月行。一条新消息弹出来，“看到回我信息。”她点进去，看到不久前的对话：

“按道理我这几年不打算带新人了，不过如果你觉得孟可以的话，我愿意考虑一下。不过现在只能给我徒弟练手哈。”

有一瞬间她听不到周围声音，只有一种血液涌向头发的冰凉。回复时间在半小时后，蔚蓝言简意赅，“不用，让她自己考虑。”

女配大概的确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家门，手机退出时发出一声响动。她握着它，汗液也流向手机表面，好在对方依旧没醒。在低声嘤咛和沉重的喘息中，手表上露出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儿。

“悲伤”。她说。

·

待到孟思懿离开，蔚蓝缓缓睁开双眼。天花板很白，有些炫目。

【厌恶值持续升高——】

【嘀——即将脱离本世界！倒计时，三天！请宿主做好准备！

请选择离开方式：A.随机；B.自行选择】

“随机。”

她看着表盘。想了想点头，“这个手表蛮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