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上班有趣吗?”
快要分别的时候,蒋暄拉住她的胳膊,露出好看的侧脸和脆弱的脖颈,“好像有只虫子,能帮我抓一下吗?”
蔚蓝靠近,从头发丝里捡出一只小飞虫。
她随手放开虫子,空出安全距离,看着那只小虫振翅离开这片区域。
到附近把车开出来的时候,那女孩儿就站在远处没有离开。她的手里拿着垃圾袋,蔚蓝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原著的剧情里好像没有这个人。
系统在耳边碎碎念,“天哪,你如果可以这样,女配一样会爱上你的!”
蔚蓝身心俱疲,懒懒靠着靠垫,“我要她爱上我干什么?”
女主是天上的明月,可惜方如星不懂月光应当皎洁的道理。她追逐的那抹光亮,或许只是镜花水月般的倒影。
假如做个和衍棠一样的人,又如何比得上这片光辉呢?所以蔚蓝要做一滴纯黑幕布中的水墨,融入黑暗中,与光辉汇成一体。
方如星给她发信息道歉,蔚蓝直接让她离蒋暄远一点。
“为什么呀?”
“因为她不正经。”
方如星愣了一会儿,下意识回道,“可是她人挺好的。”
“孔峤是蠢,你是傻,她是不正经。这和人好不好没有关系,你能理解吗?”
对方应该是不理解的。方如星思索着对方的穿着、谈吐,想起对方好看的脸庞和温柔的嗓音,“她真的挺好的。”
在方如星眼里,蔚蓝应该比较像那种指鹿为马的大奸臣。
祝衍棠打来电话,问怎么想起询问出国的事宜。蔚蓝知道她一直挂念这些事,今年夏天,祝衍棠就要去英国了,她最不放心的人就是自己。
去年一整年,祝衍棠都希望蔚蓝可以跟在自己身边,她的朋友也认识优秀的心理医生,可以让蔚蓝继续接受治疗。
遥远的地方,崭新的开始,逐渐忘记年幼时不开心的事情。可是蔚蓝有自己的人生,祝衍棠也要有自己的未来。
“看来你真的舍得丢下我。”祝衍棠笑着说,“不过你别担心,有空我问问星星的意见,她和我专业比较相近,出国的规划对我而言还是蛮简单的。”
对她来说当然简单,对方如星就不一定了。祝衍棠的意思是她只负责规划,至于执行爱莫能助。
蔚蓝挂掉电话,将沙发套一一拆卸下来。自从停药以后,她的能量就像恢复了体力的哈士奇,随时涌动着拆家的冲动。
方如星的存在让家里有了新的气息。洗衣机的沙发套上残留着她的血迹,门口摆放上粉色拖鞋,地面上,几根与蔚蓝发色不同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清理。杯子放在一旁,沾着另一个人的唇印,洗漱用品被带走,另一边的位置便变得空荡。
回到卧室,关上窗,躺在自己床上。药瓶安静地放在那里,看不出有丝毫被打开的痕迹。她细数药瓶里的颗粒,直到数量如预料地缺失。
手里数十颗白色药片重新滑进深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蔚蓝拉开抽屉,发觉那张照片的倾角也发生过变化。感叹着对方的习惯,将抽屉轻轻推回。
屋里一切恢复原样。正如她说过的那样,家里的任何一处都没有安装摄像头的习惯,甚至家门口的也被拆掉了——对门的邻居觉得这样侵犯隐私,于是蔚蓝没有保留。
晚上睡觉,睡梦中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女人薄唇轻启动重复着她的名字。她睁开眼,点开之前的网址,选择相应的频道。耳机塞到耳朵里,再听不到周围的声音,这里本身就是安静的。
旁人听不到那些不算雅观的声音,蔚蓝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旁人。屏幕里的人是陌生的,她们应当认识吧,相互抚摸,亲吻,爱恋,好像做着理应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蔚蓝的眼睛是无力的,她猜想一定是这样。那不是一个有关情欲的故事,只是两个人讨论吃些什么的片段。
吃掉欲望,吃掉时间,吃掉某些孤独的回响。
她起身,拉开窗帘趴在玻璃边看月光。
手机里依然有尖锐的叫声,而后变成缠绵的欢愉,但那声音离得很远。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指尖的距离,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苦楚。好像不需要诉说也不会流泪。
等她再回神的时候床单上已经浸湿了汗水和黏稠的血液,棉麻的质地松软,会在水里僵硬,轻轻一碰就柔软如初。如今它安静地吸收着她身体的泪水。
蔚蓝从最低层的抽屉里拿出纱布,有些陌生地将它覆盖在上面。手机里什么都没有,漆黑一片,倒映出她的眼睛。
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从脖子处把自己保护起来。她告诉自己就这样睡觉,那双眼睛也消失不见。
凌晨,她收到方如星的消息,女孩儿的声音确如星星一般带着一丝丝光亮,她说觉得蔚蓝讲的有道理,打算以后离室友远一些。
“阿蔚阿蔚——”她说着,近得就像在耳边低语。
蔚蓝闭上眼,将与系统的连接关闭。大脑猛地陷入黑暗,漂浮于无垠宇宙。
起初是一声突兀的嘤咛,接着是痛苦的呻.吟。她是于自身而言的陌生者,抚慰着不曾关照的肌肤,动情之处感受身体的战栗,直到汗水和潮水一同落下,手臂的伤口再次裂开,再也分不清是何时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