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星回家用卫生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蔚蓝。

想起这个人的瞬间，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家里的浴室是干湿分离的，因为没有使用浴缸的需求，所以直接装了花洒。她喜欢听歌，会用支架将手机收起来，放在一旁，而蔚蓝的公寓不同，靠近窗户的位置安装了瓷白色的浴缸，夜晚开灯看起来温润有微绿的暖色。外面裹着一层乳白色但粉红色草莓图案的防水帘。浴缸之上，放着将近一周会用到的香薰或者花瓣。

第一次到家里，她闻到的是玫瑰花干枯却浓郁的香氛。

蔚蓝将洗发水和沐浴露的位置指给她，换了新的毛巾浴巾和拖鞋。地板是绿色和红色的花纹，颜色清新、装饰简单，白色的瓷砖上放了防水盒，用来收纳手机看剧。方如星没有看剧的习惯，通常用来放歌。角落里，还有一个红色的圆形音响，当时她觉得自己只是暂住几天，没想到在那一周里，她喜欢的歌单也短暂地存在于这处空间。

她拿出手机，属于许蔚蓝的对话框里始终很安静。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间按错了语音通话。她手忙脚乱地挂断，但那些担心的事并未发生，手机显示对方占线中。

方如星小小的松了口气。

她盯着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蔚蓝没有主动说话，也没有回复。

蔚蓝就是这样的人，只有在需要她的时候才出现，除此之外，好像不会主动。

或许她的妹妹和衍棠学姐才是例外吧。

她决定给祝衍棠发信息，将新年的第一条祝福送给对方。编辑许久，然后发出，几乎是同一时刻，蔚蓝的头像也出现在画面中。

方如星没有接到那个电话。

蔚蓝打算挂掉通话的时候，琪琪进来了。她抱着怀里的娃娃，像小时候一样蛄蛹进姐姐的被窝。

“……”蔚蓝顺手挂断电话，给她拿了一个靠枕，又下床拿了一床新被子。

回卧室的时候她就多喝了一片药，此时轻微头晕，耳边也响起轰鸣声。手机倒扣放在身边，琪琪柔软的头发散发着女孩儿的清香，她也紧紧靠在自己身边，温热的气息令人心安。

她闭上眼，心脏有些发痛，但不想理会，也懒得呻吟出声。任由身体下坠，直到再没有空间下陷的边缘。

·

初春，天气转暖，许蔚蓝提前请了一周假，回到公寓请人做了大扫除。

过去那些没用的杂物全部丢掉，将墙面地板卫生间和厨房都收拾干净，床垫洗衣机均做了清理，即使不常用的抽油烟机也清洗了一番。

新年新气象，找些机会把许老二的赔偿都花出去。

家里焕然一新，就连远在国外的房东都说她是个神仙租客。蔚蓝对效果很满意。

和方如星再见面也是一周以后，刚开学没什么事，学生们都比较闲，酒吧KTV生意冷清，开门迎客都做了一些学生专属活动。

方如星邀请她去酒吧的时候，蔚蓝刚把过期的药品丢进垃圾桶。

她看着眼前依然没有跌停的好感值和厌恶值，觉得自己还能再苟一段时间。按照这个节奏，不出半个月，祝衍棠就会主动联系女配，问她是否有兴趣一起做课题了。

奈何装死没有用，过了半个小时方如星的电话打过来，倒是比上次过年的时候干脆了许多。

系统：你看吧，还说自己不在意……

一个多月的时间未见，方如星的声音好似有些模糊。她们其实不像要好的朋友，却比一般人的关系更亲近些。蔚蓝问她怎么想起去酒吧，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同学说那家的新品都很好喝，这次我特意买了两张票，我们可以一起去。”

蔚蓝思索片刻，考虑拒绝对方的可能性。

方如星飞快给出其他选项：“或者我换一个别的？你喜欢什么？”她一一陈列，听起来很是真挚，“看电影，去展览会，泡温泉，或者我们去唱歌？”

“……还是去喝酒吧。”

“你不是说——”那头又开始犹豫。

“好了，就这样，去喝酒，你喝酒。我看着。”蔚蓝打断她，依旧冷静的说着，“你把地址和时间发给我，没问题的话就这么定。”

那边不知道嘟囔了什么。许蔚蓝听不清，打算挂掉，方如星听出她的意思，小声地主动说了一句，“好呀，我等你哦，阿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