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白着脸,严肃道:“别乱说。”
幸好诊断结果不算太坏,确实是被铆钉划破了皮肤,出血量看着吓人,实际上只要多休息一阵子等着恢复就好了。
不过,在只有两人的诊室里,张医生却很高兴:“阮先生,你有痛觉了,这是好事。”
“这说明我们这段日子以来的训练是有成果的,恢复知觉是迈向康复的重要一步。”他扶了扶眼镜:“等伤好后一定要继续坚持。”
阮卓杨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不过因为张医生的话,回想起来即使疼痛也是愉悦的,他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张医生。不过,这件事你需要先帮我保守秘密,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阮家的事情还不算完结,盯着他的人不少,若不是在外人看来他实在没什么用处以及陈家庇荫,阮卓杨的处境要比现在危险的多。
况且,爷爷被这群人害死,他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潜心蛰伏示敌以弱。
张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你是病人,我完全尊重你的意愿。这伤口恐怕要一周后才能恢复,到时候别忘了继续训练。”
既然知道恢复的可能性大大增加,阮卓杨喜笑颜开,同医生开起了玩笑:“早知道伤口能刺激知觉,我应该自己试试的。”
“……”张医生不赞同地看着他,阮卓杨也连忙收起了嬉笑的神态,听取注意事项。
陈彦在医院的走廊上踱步,心里焦灼地厉害,虽然心里在安慰着自己阮卓杨一定没事,可是却时不时向诊室内张望。
直到门开了,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阮卓杨来到他身边,笑容明亮:“彦哥,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真的没事吗?”虽然阮卓杨看起来康健,可陈彦就是无端担心。
阮卓杨点头:“放心吧。大夫都说过了没事,一点流血的皮肉伤而已,连骨头都没伤到,我们快回去吧。”
见阮卓杨坚持,陈彦只好先带着他离开,回家之后却不放心:“我看看你的伤口。”
阮卓杨坐在沙发上,想向后躲却没躲开,他目前依旧是腿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彦撩开裤腿仔细观察伤处。
幸好已经包扎严实,除了流血的患处,那已经萎缩的难看的腿部也已经被掩藏好。
见陈彦盯着纱布久久不动,阮卓杨慌忙落下裤子藏好,不好意思道:“彦哥,真的没事的。我反而很高兴,”
他抬头看着陈彦的眼睛,笑容羞涩:“至少你现在关心着我,那个黄毛又受到了惩罚。”
“阮卓杨……”看着眼前人灿烂的笑容,陈彦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轻轻抚摸着缠绕在阮卓杨腿上的纱布,刺鼻的药味传入鼻端,却是分外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抬头仔细观察着阮卓杨,只见他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眼中全然的渴慕让陈彦心下一惊,他猛然认识到,阮卓杨和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
关于喜欢,关于爱,关于承诺。
不知为何,此时陈彦竟然有了惶恐的情绪,他双手微颤,赶紧藏在身后,再看阮卓杨的小腿,想到他对自己的照顾和偏爱,想说点儿什么又说不出来。
平生第一次,他逃跑了。
“你好好休息,我上楼了。”陈彦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忙逃走,只给阮卓杨留下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阮卓杨抿唇,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敏锐的直觉让他感觉到彦哥对自己似乎是不同了。
这很好。
阮卓杨抚摸着腿上的纱布,静静沉思,也许这是个好办法,让彦哥更关注自己,他好像找到让彦哥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自己身上的办法了。
玻璃已经重新安装好,阳光照在房间内似乎比以往更加明亮。
陈彦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而后烦躁地转了身。
他觉得刚刚的自己很不对劲儿,见到阮卓杨为自己受伤的之后,竟然心中大震,被某种情绪狠狠击中,人生中难得的产生了名为感动的情绪。
难道是因为所谓的英雄救美?
这种古老的套路似乎有点儿可笑。
想了一会儿没有结论,陈彦告诫自己应该把这件事暂且忘掉,和阮卓杨如常的相处,也许只是一瞬间的心动,这说明不了什么。
“人生中感动的瞬间有很多,如果说这就是爱那也太荒谬了。”陈彦自言自语:“别胡思乱想了,仅仅是瞬间的感动而已。”
他叹口气,决定对阮卓杨更好些,以异姓兄长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