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陈彦准备关灯的动作顿住了，他回过身认真地看着阮卓杨：“阿杨。”

“彦哥。”阮卓杨目光直直看着陈彦，满是期待和欢喜，又有着隐约的释然。

之前的他其实很害怕被陈彦发现自己的心意，在当时的阮卓杨看来，能留在陈家留在彦哥身边已经是对自己此前悲惨人生的最好补偿。

可爱情就像饮鸩止渴，越是得到越是不满足，原本只想着能留在彦哥身边就好，可是随着他对自己越来越关心，阮卓杨想要从彦哥那里得到的也就更多。

不满足日常的问候，想要彦哥的拥抱，甚至亲吻，甚至……

阮卓杨清了清喉咙，认真而期待得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彦哥，我可以喜欢你吗？”

“不可以。”陈彦的拒绝比想象中更快，如冷硬的刀锋瞬间刺入阮卓杨的心脏。

他哦了一声，表面平静，心却痛得像是要裂开，双手握成了拳头。

陈彦先断掉阮卓杨的念想，才放柔了声音认真解释：“阿杨，你年纪还小，分不清感激与喜欢的区别。在你失去家人后，也许从我这感受了宽慰，但这不是爱，只是人与人之间相互的慰藉，我给你的和芳姐、外公给你的并无区别。你懂吗？”

“是你不懂！”阮卓杨赌气转过身，背对着陈彦：“彦哥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我明明是个和你一样的成年人，我能明白自己的心。”

他用力在床上锤了一下，减震床垫没激起任何震动，同他石沉大海的告白。

陈彦点头：“好吧，就算你能分清，那我同样拒绝。”

他微笑着：“我总有拒绝的权利吧。”

“有。”阮卓杨声音闷闷的。

“那我需要出去睡沙发吗？”陈彦半开玩笑：“你不会半夜偷袭我吧？”

阮卓杨回转身体，一副被侮辱的表情：“我才不会这么对彦哥呢。你要是不放心，我去睡沙发好了！”

陈彦这回真正笑出声：“开玩笑的，好了，睡觉吧。”他关上了灯。

在黑夜中等了许久，久到身旁的呼吸已经平稳而迟缓，陈彦睡着了，阮卓杨依旧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失去视觉后，嗅觉和听觉更加灵敏，阮卓杨听见陈彦匀停的呼吸、嗅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

他攥紧了被子。

忍耐许久之后，阮卓杨还是忍不住偷偷撑起身体，往陈彦的方向爬了爬，他凑近陈彦借着月亮的光痴痴看着，目光落在陈彦微红的唇上许久，咽了咽口水，最终悄悄爬回自己的位置躺好。

彦哥是信任他才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不能辜负彦哥的信任，而且，他一定会光明正大得到自己想要的。

阮卓杨闭上了眼睛，渐渐睡着。

在阮卓杨睡着之后，陈彦笑了笑挪一挪枕头，终于渐渐睡去。

日光照到眼皮上，阮卓杨睁开眼睛，他茫然躺了几秒，目光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然后猛然坐起看向旁边。

干干净净。

仿佛昨夜的同床只是一场梦。

门口传来敲门声，陈彦进来看着他迷茫的模样，笑了笑：“我要去上班了，早餐在桌上。已经联系了工人来修窗户，物业的管家会帮忙，但家里不能没人，你要出去吗？”

阮卓杨摇头。

陈彦点头：“那，你在家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注意安全。”

就这样。

就这样？

在他告白之后，彦哥当做无事发生。

阮卓杨不可思议地看着打算离开的陈彦忍不住出声将人叫住：“彦哥。”

“怎么？”陈彦眼皮轻抬，目光落到阮卓杨身上：“还有事？”

阮卓杨吞吞吐吐：“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陈彦点头：“你向我表白，然后我拒绝了。”

他看着阮卓杨失落的模样，笑了：“这还不够吗？还是说你想扮演那种被拒绝后失落心灰意冷然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小孩子桥段。”

“不是，没问题了。彦哥你去上班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阮卓杨最怕被陈彦当成非同龄人看待，因此连忙扯断话头。

虽然他确实比陈彦小两岁，可在阮卓杨心里这并不是什么差距，他一定会努力配得上彦哥的。

陈彦一笑，出门上班，阮卓杨收拾好自己出房间吃着陈彦留下的早餐，又重新振作了精神，彦哥还是想着自己的。

陈彦确实对阮卓杨比刚来的时候上心了很多。

最开始，他将阮卓杨视作麻烦，如今已经是差不多和家人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