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下看到言笑晏晏的两人,笑道:“你们倒是投缘。”
他走过来,手臂很自然地搭在阮卓杨肩膀上看棋盘,称赞阮卓杨:“有进步。”
又顺手捏了捏阮卓杨手臂上的肉:“太瘦了,我看你今晚没吃几口,是没胃口吗?这么瘦身体怎么能好。”
阮卓杨脸颊发烫,一颗心也忽上忽下,既开心陈彦关注到自己,又因为身体自惭形秽,只好道:“我今天不太饿。彦哥,我会好好吃饭,强壮起来的。”
他弯起手臂,努力要挤出一点肌肉线条,逗得两人都笑起来。
“小彦,事情处理得怎样了,要不要帮忙?”陈木实连胜阮卓杨,心情愉悦,与陈彦开起了玩笑。
陈彦撇嘴:“要您帮忙,我可出不起价格。”
他吐了吐舌头,同阮卓杨吐槽:“我刚开始没经验,向外公求助过一次,才发现他老人家比起周扒皮来都不遑多让。”
陈木实揶揄:“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吧。”他站起身看看时间:“十点了,我去睡觉啦。你们也早点儿睡。”
陈彦却觉得肚子饿:“我晚上也没吃好,有家餐厅现在还开着,要不要去吃点宵夜。”
能和彦哥一起去吃宵夜,阮卓杨求之不得拼命点头:“我要去。”
“我上楼拿件衣服,你也快点儿。”陈彦上楼,阮卓杨双手在沙发上一撑,便自行挪到了轮椅上。
他飞快地回了房间,不忘和陈木实道晚安:“爷爷,您早点休息。”
十分钟后,陈彦带着阮卓杨出了门。
车窗开了道缝隙,夏夜的柔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路灯投下暖黄的光。
风是轻的,光是柔的,车内响起愉悦的音乐,阮卓杨看向天边的月亮,竟也是圆的。
有几朵云从月亮的边缘掠过,阮卓杨觉得自己的心也如同驶一过月亮的云朵一般,飘飘浮浮,分外柔软。
陈彦在打电话订餐,转头问他:“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彦哥你决定就好。”
“不行,必须选一样。”陈彦却不肯轻易放过他,阮卓杨想了想只好道:“要一份海鲜粥好。”
“这才像话。”陈彦挂了电话:“不要总是什么都还可以,你得学着自己做决定。喜欢的食物、衣服,都要自己选,知道吗?”
阮卓杨指尖蜷起,小声问:“那喜欢的人呢?”
陈彦愣了愣,失笑:“学会举一反三了,喜欢的人当然也是要尽力争取。”
阮卓杨的心跳骤然加快,又瞬间沉下去。他揉搓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可是他不喜欢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陈彦随口安慰,没注意到身边人骤然亮起来的眼睛。
阮卓杨攥着衣角,脑子里乱糟糟的——彦哥是在鼓励自己吗?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吗?如果知道了,会厌恶吗?
“到了。”陈彦的声音打断阮卓杨的胡思乱想。
先绕到后备箱取轮椅,摆开撑稳,陈彦才绕到副驾驶将阮卓杨抱出来,推着他进了餐厅。
阮卓杨手臂环绕住陈彦脖子,淡淡的香气将他萦绕,短短几秒钟,他头晕目眩。
在轮椅上坐稳后,阮卓杨呼吸着夜里清新的空气,渐渐回神。看着餐厅明亮刺目的招牌,很少出门的阮卓杨捏紧了拳头,手指揉搓着搭在腿上的外套。
陈彦拍拍他的肩膀:“别怕。”推着人进了门。
餐厅内人不多,灯光如同烛光般温柔,桌上摆着一束殷红欲滴的玫瑰,散发着馥郁香气。
阮卓杨嘴角弯起,觉得这简直就是烛光晚餐。
“喜欢吗?”其实不必多此一问,光看阮卓杨脸上的表情就清楚了。
阮卓杨用力点头,连眼神都在闪着光:“我太喜欢了。彦哥,我们以后还能来吗?”
陈彦愣了愣,随即失笑——他以为阮卓杨从小家境优渥,这类餐厅早该习以为常,却忘了他大半辈子都被病痛困住。
“你喜欢的话,以后常来。”他顿了顿,“芳姐会开车,也能带你和爷爷来。”
他顿了顿,同阮卓杨玩笑:“你不是总想着投资吗,若能撬动爷爷的嘴,保管你不会吃亏。”
阮卓杨小声嘟囔:“我才不要投资别人呢,我只想投资你。”声音却被刚好走近的大堂经理打断。
经理带来一束粉白的芍药,一脸歉意:“陈先生,您定了两个人的位置,我们还以为是和女士用餐。很抱歉,这就为您更换花束。”
他们带来的一束粉白的芍药,在夜晚妖娆地开着。
“不许换,我喜欢这个。”阮卓杨连忙阻止,声音发急。
陈彦尊重他的意见:“好了,就这样。”
经理刚退下,阮卓杨正想同陈彦好好聊聊,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彦,真的是你。”
随着脚步声响,声音的主人也凑走到两人身前。
阮卓杨暗暗咬牙——又是这个讨厌的闵和平。
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阮卓杨已经在心里给闵和平下了定义,贱人。
而且,闵和平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几个打扮时尚的男男女女,汪明旭也在。见到阮卓杨,冲他微微一笑。
陈彦起身同闵和平说话,一行人干脆凑到一起坐到了包厢中。
阮卓杨坐在汪明旭身边,新位置离陈彦足隔了三个座位,眼巴巴地看着闵和平同为陈彦介绍跟着他的来的两个小明星,冲天的酸意让他连五官都扭曲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