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队长挺直着腰背站在高台上,站在仲秋的日头下,双手背后握着拳,只是一个人,却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但是苏星辰脑海中却全是梦里的队长,那个跪在雨中孤单无助的队长,哄笑中满身污泥、脸上黥字的队长。
眼前的景象和梦里的身影交汇,迥然不同的模样却似乎交融在了一起,那个站着的人和那个跪着的人似乎一点点的在苏星辰的心头融合。
梦里的她一次次冲过去保护队长,却毫无用处的无助感再一次涌上心头,像海潮将她彻底淹没。
苏星辰眼睛一红,毫不犹豫的冲上了高台,将那滚落的纸团狠狠踢飞,然后一把抓住队长的胳膊,就要把队长拽下高台。
“小鹿,你要干什么!”陆逢春站了起来,他还没收拾够穆凌云呢,怎么能让苏星辰捣乱。
苏星辰却是充耳不闻,只是拽着队长就往台下走。
穆凌云虽然惊讶于呦呦突然的出现,但也没有反抗,而是乖乖跟着她往台下走去。
他这几日顺着陆逢春,不过是因为当日信里师傅的吩咐,师傅让他忍耐,等着他回来。同时也是为了麻痹陆逢春,让陆逢春以为自己迫于他的那些威胁,但其实那日罚跪之后他已经暗度陈仓,偷偷在处理陆逢春拿来威胁兄弟们的那些事,再过几日那些事就不会再牵连到灰猴他们了。
现在陆逢春唯一能威胁到他的,也只有他违反军规宿妓的事情了,今日他被逼上高台检讨,也只是不想再给陆逢春口实,既然该做都做完了,他也没必要在台上被羞辱了。
穆凌云随着苏星辰往台下走,陆逢春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去,这是在地营公开挑战他的权威,他决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一步跨上了高台,挡在了俩人面前,面无表情,眼里却喷着火:“小鹿,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这些事,为你自己多想想,你们队长能不能回来可两说,你以后可还是要待在地营的。”
“那就不呆了。”苏星辰迎着陆逢春的怒视,一字一句,“我不干了。”
拿这些吓唬她,她在乎的从来不是地营这个名头,而是这里让她有了归属感的人而已,既然队长不在这了,那她留下也毫无意义。
说完,她无视陆逢春的阻拦,拽着穆凌云就继续往台下走。
陆逢春怒极,右手抓向苏星辰的胳膊,看似要擒住苏星辰,但是就在苏星辰格挡避开的同时,陆逢春的左手却暗光突闪,一枚暗器疾驰而至,直奔苏星辰面门。
苏星辰根本没想到陆逢春上来就是杀招,眼睁睁的看着这暗器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穆凌云反应迅速,发现端倪的瞬间,一把揽过苏星辰将她护在身后,然后握拳冲出,拳风直击暗器,一枚铜钱应声而落。
好歹毒,竟然用杀招,穆凌云怒从心起。
这羽刃飞花是他们羽刃队的绝学之一,不同于一般的暗器,练到最高级,一片花瓣、一翼鸟羽都足以成为暗器伤人,当然,地营建立以来尚无人彻底练成过。
陆逢春作为地营都督,自是各种绝学都能练习,只不过以他的资质也就能到现在的水准,武技不高,全靠偷袭,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光靠拳头就拦得下来这枚铜钱。
真是地营耻辱,穆凌云满眼鄙视,将苏星辰牢牢护在身后,不再让陆逢春有可乘之机。
但显然陆逢春并不以为耻,只是满脸惋惜,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个苏星辰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权威,必须杀一儆百。
“狮子,小鹿以下犯上,违抗本都督,必须受到惩罚,你确定要护着小鹿跟我动手吗?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自身都难保呢?”
穆凌云嘴角上调,几分懒散嘲讽,“那就不保了。我也不干了,恕不奉陪了,您自己玩去吧。”
短短几句话,却如石入水,乍起风波。
穆凌云在地营这么多年,为人仗义豪爽、武功高能力强,拥趸无数,本来陆逢春这种故意为难人的行径就不得人心,一点小事上纲上线,再有刚才这般表现,物伤其类,也彻底激起了众怒。
“不干了。”喧闹声乍起……
“对,队长不干,我们也不干了。”
“这破地方,老子也不呆了。”
……
台下群起的叫嚣声此起彼伏,在灰猴和灵雀的带头下,羽刃卫的众人冲上了高台,冲开了形单影只的陆逢春,护着队长和小鹿,下了高台,扬长而去。
徒留陆逢春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台上,怒不可遏,却震惊到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