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末戈登进门准备开会，发现平时往前挤的α探员，现在往后坐。平时被挤到后面的Ω探员，反倒坐来最前面。

他如同一个班主任抬眼探寻他们，几个α探员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才开始主持开会。

如果说α的信息素是入侵，那Ω的信息素就是时不时提醒的存在感。戈登还是在β的时候，不知晓两个性别信息素的暗地纷争。被标记的Ω，即使满身都是α的信息素，也能刹那注意到那是Ω。像容器盛放着水，绿藤攀绕树，先是α的信息素强烈入侵，然后便能感到其中间隙的幽幽。或许只有Ω才能感受其中的差别，警署目前还没有流传他分化的八卦。大部分只是猜测他和一个α上床，戈登感谢那几个Ω没有传言风声。

开完会后，他随警员出去。从丹特法案后，哥谭的重大恶劣案件急速下降，杀人贩毒越来越少，检察局不再包庇他们。警署吸收越来越多的新鲜血液，成为中坚力量仍需时间。哥谭逐渐成为全美最安全的城市，这在以前不可想象，但丹特法案是个谎言，迟早有一天碎裂，戈登太清楚这座城市的基因。它不可能永远平静，罪恶、黑暗才是它的本质。现在的平静表象，等丹特法案的真相披露，反弹的后果恐怕前所未有。

哥谭能承担吗？多次戈登想讲出真相，但最后保持缄默。

他经常想起蝙蝠侠，消失四年，从未出现过。戈登有时在阳台发呆，听到动静下意识转头，接着自嘲。过去他总推测蝙蝠侠的私人身份，但现在他并不想这些了，对方为哥谭做到这种地步。他没见过比他更对这座城市怀抱深情的人。

“戈登局长？”

戈登听到声音里的紧张，转头看驾驶座上的警员，“欧文探员？”

“你的那位α很强，局长。”

“你听上去很紧张。”

“很多人都紧张。”此刻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欧文握紧手中的方向盘。戈登不自主摸脖子上的围巾，昂贵纺织品现在都是自己的信息素，“为什么？气味很难闻吗？”

“那倒不是。是威慑意味很强，有人说上次见到这种程度的信息素，还是小丑。”

戈登想起当年抓到小丑，很多α探员也是皱眉绷着肌肉，“我以为信息素只是信息素，就和血液一样。”

“信息素也分‘等级’。”

“Ω分吗？”

“也分，只有β不分。局长，你从哪儿找的α？我以为不会有比警署还强的。”

“一位朋友。”

“上过床的朋友？”欧文语气非常疑惑。

戈登很尴尬，他很少参与同事的八卦，“下个红绿灯把我放下吧。”

即使推掉很多活动邀请，有些他不能推。

台上的人不停发言，后面记者媒体热热闹闹。戈登在下面坐着，他的演讲部分已经结束，但还不能走。他玩一会手机，拍落地窗和天空，阳光灿烂，晴空万里，刺眼的摩天大厦。他把图片发给韦恩。

「哥谭中心图书馆？」韦恩很快发来消息。

「对」

「你要演讲？」

「已经讲完了。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相机和媒体了。」

戈登回头看了看照片，确实如此。

「我会在电视机看到你吗」

「大概会。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我想你好久了。围巾已经没气味」

「我今晚会晚点去你家」

「过夜吗？我让阿福给你准备房间」

戈登锁屏手机，犹豫怎么回答，手机又屏幕亮了下，「你来了又要回去，很麻烦。我想和人说说话。」

戈登想起分化的那三天，韦恩在窗前发呆的神情。难得他主动想找人说话，戈登最后回复，「好。」

活动结束后，他去接詹姆斯。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两个孩子应该和他一起住，直到平安夜前几天。但由于分化，戈登无法带他们。他和芭芭拉两年前离婚，当时是芭芭拉主动提出来。戈登很惊诧，才意识到这段时间的冷淡不是错觉。他努力挽回过这段婚姻，但最后还是离了。

他搭着詹姆斯的肩膀往车上走，詹姆斯突然问他，“爸，你成α了？”

戈登才想起这回过来没有抽烟，身上的信息素自然掩盖不住，“不。是Ω。”

詹姆斯看了他几秒。到家楼下的时候，戈登心里愧疚，“等我情况安定下来，我接你们俩去我那里住。

“嗯。”男孩问，“我会有个弟弟妹妹吗？”

戈登知道迟早会面临这个问题，“医生说我怀孕的可能性会很低。”

詹姆斯摸了摸他的肚子，男人肚子一片平坦。

“有了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