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与之前出发那三支镖队约定好了,每到一处驿站、茶馆、关卡时,便发回一封信,说明路上花费的时间。
她仔细在地图上标注计算后,与周叔有意无意地聊着天。
“周叔,你知道为什么像我们这种小型镖局,容易亏本吗?”
周叔也不懂,便谦虚请教。
她叹息道:“假如同样来回需要八天的路程,大镖局接的单子货物多,收的镖银也多,人力却也没有多花几人份儿的。”
周叔想了想:“嗯,有道理,路程一样,收的钱却不一样。”
她接着道:“而且我们镖队少,万一都出去了,再有新客户来,得等他们回来才能运下一趟。”
“嗯……确实,不过人再多,就养不起了。”
易潇然笑了笑:“周叔,你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改善吗?”
周叔沉思很久,说:“唉哟,小姐,虽然我跟了易总镖头那么多年,可也只会记账,镖队的事可还真不明白……难道也学大镖,接大单子?”
易潇然摇摇头,手指轻点地图:“嗯,我得再招点人,把镖队再多分出几队,每队人不用太多,我要走短平快路线。”
周叔:“嗯?”
她没有多解释,只在脑子里规划着蓝图。
分程转运,每支镖队不需要全程跑到底,最多跑到下一处小县或小镇便回程。
接下来的路程由当地镖队接手,再往目的地接着送。
以此类推,镖师们虽每趟到手的分成会少一些,但好处是基本能保证镖局有人可用、镖队能跑短途且趟数多。
更重要的是每次转交给新镖队护送时,镖师们能保证状态满满,而不是全程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与警觉。
想到这里,她开始仔细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与成本投入了。
直到七喜来叫她好几次用晚膳了,她才抬起头,看着七喜,说:
“嗯……还是得实地考察一下才行。”
七喜:“嗯?小姐,晚膳不合你胃口吗?你要考察厨房?”
易潇然捏了捏她头上的丸子,笑道:“七喜……你还是改名叫可乐吧。”
七喜:“啊?”
易潇然看了一眼下午签订的那些契书中,有一队后天出发往北去江淮城,这趟时间来回需要十四天左右。
她感觉这是一个好机会,准备也摆出点东家与挂名总镖头的身份,亲自押趟镖吧!
决定了之后,她准备派人去跟谢家打个招呼,毕竟现在他们是她的投资人,自己要长时间消失,别让人家以为自己跑路了。
派出伙计跑腿后,她才安心吃饭去了。
只是到了晚上,伙计回来后跟她说,去了谢寒商的?商行后,他说合约上的监察人是他二弟谢青冥,以后这些事由谢青冥知晓就好。
于是他又去西市的药铺找了谢青冥,对方的小厮说主人最近身体不适,睡得早,明日他自会转达。
易潇然听完也就把这事放下了,转达了就好,也不用等回复,比之前跟老板汇报个流程,批个什么事件,还得等OA审批层层往上。
她这急性子,呵呵,真是受不了。
……
转眼就到了她准备出发的那天。
仔细跟周叔交代完签约相关的事宜,又安排了几个好身手的伙计留守镖局,她这才放心上路。
这次她备了一辆小马车,带着七喜一道出发,跟着这支镖队北上。
原本这趟镖运的只是普通的粮食,不过谢寒商知道他们要去江淮城后,昨天送了两车丝绸过来,让她一起带过去。
她一下子就有点紧张了,虽说不收谢家镖银吧,可这也算贵重物品,要路上有点什么闪失,她还是得赔的……
一想要还欠人家三百两茶叶货钱,易潇然咬咬牙,行!债多不愁,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送吧!
出发时,七喜在马车中一脸忧愁地说:“小姐,我们一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我有点害怕……”
易潇然掀开帘子,欣赏着外面一路热闹熙攘的市井,看得津津有味。
她心里也难免有点酸楚,想到这位原主的记忆中,她都不怎么踏出镖局大门,这趟出大远门,怕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了吧?
一阵清爽的春风拂面而过,她回过神,安慰七喜道:“不怕,就当出去旅游了吧。”
七喜又一脸疑惑:“什么游?”
“唉,就是……踏青,踏青。”
正说着,镖队在街角一拐弯,前方正对北城门的大道边,站着一个看着挺眼熟的身影。
易潇然盯着看了半天,才认出,这不是谢青冥吗?
她让车队停下,掀开半个门帘,对路边的谢青冥问道:
“二公子,你这是?出来散步?”
谢青冥咳了两声,才说:“你去江淮城?”
“对啊,前天不是跟你报备过了吗?”易潇然想了想措辞,直白地说。
“哦。”谢青冥对远处的小厮招招手,对方跑过来递给他一个行李包裹。
就只见谢青冥往马车前面一坐,说:“那正好,顺路,我搭个便车。”
“啊?”易潇然一脸茫然,您……站在路边,根本就是在等镖队吧?滴滴打镖吗这是?
谢青冥微笑着:“我去江淮城买药材,顺路帮你看着点大哥的货呀,省得你提心吊胆的。”
易潇然马上正色道:“我有提心吊胆吗?”
“出发吧,万一他的货丢了,你就说是我弄丢的,行了吧?”谢青冥靠在马车门口,向镖队招手示意出发。
易潇然把门帘一放,揉了揉鼻子,心想本小姐第一次亲自护镖,这人就不能想我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