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不温不火地住了一个多月。薛依竹有时候去接严辞,有时候忙就让他自己回来。晚上有空了会去严辞房间看看作业,虽然严辞从来不领情。
这天薛依竹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严辞班级群的消息。他瞥了一眼——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下周五下午两点半。
他把日期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这小子,也不跟自己说一声。
到了周五那天,薛依竹提前跟公司请了半天假,回家换了身衣服。他本来想穿得随意点,但转念一想,第一次给严辞开家长会,还是正式些比较好。最后穿了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整齐地往后梳,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薛依竹左眼眼尾上面有一道旧疤,是小时候跟人打架留下的。但那道疤非但没有破相,反而给他那张俊朗的脸添了几分英气和故事感。
他到学校的时候稍微有点早,家长会还没正式开始。教室门口三三两两站着几个家长,老师在讲台上交代什么“家长会期间操场自由活动,不许乱跑,不许出校门”。
薛依竹站在后门口,一眼就找到了严辞。那孩子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单手托着下巴,听老师说话。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严辞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撞上了薛依竹的视线。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疑问。
薛依竹冲他挑了下下巴,咧嘴笑了笑。
没一会儿就下课了,严辞从教室里出来,走到薛依竹面前
“你来做什么?”严辞问,语气里没有了之前那种不耐烦,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
“不是开家长会?”薛依竹理所当然地说。
“我以为……”严辞别过头去,“其实你没时间的话可以不来。。”
“我得了解你的学习情况啊,万一你在学校早恋了怎么办?”薛依竹故意逗他。
严辞的脸一下子黑了。
“行了,玩儿去吧。”薛依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进了教室。
严辞站在门口,看着薛依竹走到他的座位坐下,然后偏头看向窗外。那个方向正好对着学校中央的池塘,池塘里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几尾锦鲤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阳光从窗口斜斜地打进来,落在薛依竹身上。他微微侧着头,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出来,下颌线干净利落,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严辞看了很久。
“严辞,那是你哥吗?”白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抱着个篮球,顺着严辞的目光看过去。
“我叔叔。”严辞说,目光没有从薛依竹身上移开。
“一家子建模怪啊。”于盛也凑过来,“把他VX推给我呗。”
“确实帅。”吴越挽着于盛。
严辞终于收回目光,看了她俩一眼,没说话。
“打篮球吗?”叶铭渊开口问。
“走。”严辞点点头,难得主动往操场走。
“书呆子今天怎么了?平时怎么叫他都不去。”白泽追上去,一脸不可思议。
“闭嘴吧你。”叶铭渊肘击了一下白泽。
“哎你考虑下嘛。”于盛在旁边可怜兮兮地说,还惦记着VX的事。
“你自己去要。”严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行!”于盛哼了一声,“我自己去就要不到吗?叔叔看着挺和气的,肯定会给我的!”
“哎!打篮球去吗?带我一个啊!”周家逸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严辞也去啊,不考你的清北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群人笑成一团。
“劳逸结合!”白泽喊了一声,把篮球往空中一抛。
严辞被他们裹挟着往操场走,耳边是吵闹的说笑声,阳光晒在皮肤上有些发烫。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薛依竹还坐在那里,正低头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