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棋“嘿嘿”两声,带江淮从好几辆豪车间穿过,到了电梯口,伸手按电梯。
电梯上到一层,开门,室外夕阳倾斜撒入,透过一面墙的玻璃窗看到的是屋外的鲜花、草坪、绿树,跟着周奕棋的脚步左转,打开入户门,进入别墅内部。
“你干嘛不找装修这间别墅的公司装修你的房子?”江淮轻坐在某高定品牌的黑色牛皮沙发上,目之所及是几层楼高的分格全景落地窗、有质感的全屋装潢,一看就是大师之作。
“别墅的装修是我哥找的国外的设计师工作室承包的,我那间小房子的购入价格还付不起他们的设计费。”
能近距离接触大师的设计作品,江淮有点激动:“我能参观一下你家吗?”
周奕棋接了一杯水给江淮,说道:“可以呀,你随便看,看完这里我可以带你去楼上继续看。”
江淮像乡巴佬进城一样在房子里面打圈,看看这摸摸那,边摸边嘟囔这里采用了什么工艺,那一小块地方做下来要多少万,为什么地板和家居都采用了深色系,远离窗户的角落却还能做到自然采光这么好......
江淮看得太入迷,趴在地板上想研究一下是不是用了什么新研发的工艺或增加了什么涂层,屋内充足的自然光是不是来源于地板的反射,她用手指又摸又刮,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听到轮椅移动的声音抬起头时,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周奕棋的哥哥。
两人四目相对,江淮在周奕棋哥哥疑惑的目光中,沉默地收起因为趴着而翘起的屁股和做爬行动作的四肢,捡了根地上的头发,站起,扔到垃圾桶,拍拍身上的灰尘,礼貌的打招呼:“哥哥好。”
周因因在书房处理一下午工作,刚出来就看见弟弟留言说要出去一会接的人,就是这个人和他弟手机照片上的人非常不一样,照片照片里的人明媚大方,而眼前这个似乎......脑子有点问题?这就是他听话的弟弟瞒着他也要上综艺追求的人吗?
周因因露出和善的微笑,琥珀色的眼瞳藏在睫毛的阴影里仔细打量着眼前,半截高跟鞋藏在阔腿笔直黑西裤里,五官立体精致,眉眼清晰大气却带着傻兮兮笑容的江淮。
确实很漂亮,但也没什么特别的,他想。
周因因在打量江淮的时候,江淮也在偷偷观察周奕棋口中的好哥哥。
虽然好哥哥穿着温馨的居家服、坐着轮椅只有大半个人高,但四肢修长、脊背挺直、面容和指甲缝洁净,一看就很注意外貌和体态管理。尤其是他虚伪的笑容里藏着挑剔的眼神,习惯性沉默等别人捧场的姿态,无一不在告诉江淮:这是资本家,还是顶级那种!
但他长得和周奕棋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周奕棋是阳光小狗的长相,他哥倒像是高冷傲娇的缅因猫,英俊帅气,但双眼狭长淡漠不屑于理会凡人。
“哥,她叫江淮,是我幼儿园和高中的同学。”周奕棋站到江淮身边,热情地介绍道。
周因因加深伪善的笑容:“你好,欢迎过来玩,需要喝点什么吗?”
江淮连忙道:“不用,不用,周奕棋已经给我倒了水。”
周因因视线移到沙发前面的桌子上,上面确实有了一杯水,水里面还加了两片柠檬,挺贴心的。他眯了眯眼,又突然把视线定在了桌子上多出的花瓶和鲜花上,鲜花还很新鲜,估计是没多久前从花园现摘的。
周因因指尖轻敲轮椅把手,周奕棋还在宽慰拘谨的江淮:“江淮,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哥很好相处的。”
江淮不说话,默默化身为大门口的门卫,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腹诽道:傻狗,这阴下来的天和你哥那似笑非笑的嘴角,你都看不到吗?是因为没在别的资本家手下打过工所以看不懂老板的脸色,还是对你哥的滤镜太厚了?
过了半响,江淮实在受不了周奕棋为证明他哥有多好相处,展开的关于他哥生活上与工作上宽以待人的喋喋不休的举例,和他哥徘徊在她和周奕棋之间若有似无的目光。打断道:“周奕棋,我们先把文件签了吧!我再和你讲一下现在的施工进度,一会说完我还要赶在晚高峰前回去呢!”
“你们干你们的事吧,不用理我。”周因因终于在江淮脸笑僵前发话了,却也不离开,只是将电动轮椅停在沙发旁。
在职场修炼多年的江淮,此刻在心里鼓励自己:没有给我发过工资的资本家就是坨屎,他也只是周奕棋的哥哥而已。
江淮渐渐挺直了弯成习惯的牛马腰脊,以专业的态度向周业主汇报最新的装修进展、装修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和解决问题所采用的方法。
终于在周奕棋的连连点头之下完成了此次外勤,江淮把资料重新装进包包,婉拒了周奕棋带她参观楼上装修的提议,礼貌地和好哥哥道别。
好哥哥不做挽留,微笑看着周奕棋跟着江淮出门,才拉平嘴角。过了一会搭乘电梯回到房间,从角落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条方糖钻石项链。
一个月前,周奕棋突然说要去海岛度假,拒绝了他说等他休假时一起去马尔代夫的提议,自行收拾好行李就出了家门。而在他离开的几天后,周奕棋从他房间的床头柜里发现了这条女士项链。
他拿着项链拨打了周奕棋的视频通话,但通话没有被接听,过了很久弟弟才拨打回来。视频里的他光着上身、头发滴水、阳光洒在他身后,喜悦地跟他分享冲浪时抢到的大浪。他从视频里看到木屋的名字,在打完视频后,让助理查了,才知道弟弟在海市的一座海岛上,而这座海岛被在录制的恋综节目组承租了。他死死盯着手机里助理发来的嘉宾名单,脑海里回忆肉嘟嘟的周奕棋紧紧抱着刚到周家的他,说着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的话。
他收起了这条项链,让助理查找具体的录制流程,在综艺录制的倒数第二天还是没忍住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伪造了一起意外。幸好,弟弟听到消息后马上飞了回来,只不过手机里多了一张和他人的合影。
他还是越界了,他应该停止的,这是恩将仇报,他想。
周因因打开手机隐藏的软件,软件的地图上出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这是他在周奕棋回来后偷偷在他手机装的定位插件传送的。
周因因把轮椅开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夕阳出神,想着刚刚周奕棋开心快乐的笑脸,想着楼下还有一杯衣来伸手的少爷切的柠檬水,终于还是在夕阳沉下山之后删除了定位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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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条流畅的兰博基尼跑车在山路上飞驰。
“谢谢你了,从今天起我也是骑过牛的人了。”江淮在敞篷里面感受迎面而来的山风。
周奕棋放缓速度:“这车也就是太阳下山后能开开,冷了热了晒了下雨了都不能开。”
江淮不解道:“为什么?不是可以将车顶升起来吗?”
周奕棋:“这车只有敞篷的时候好看,其他时候我还是喜欢坐劳,下次带你试试我哥的劳,他的是顶配可舒服了。”
江淮:“谢了哈,我还是想做个好人,坐劳考不了公。”
周奕棋乐不可支。
江淮继续问道:“你哥叫什么名字?你们一个长得像妈妈,一个长得像爸爸吗?”
周奕棋摇头:“不是,我和我哥不是亲生的,我哥是我爸妈在我六七岁的时候收养的。他爸妈是我爸爸的朋友,因为事故去世了,家里亲戚都不愿意收养他,眼看就要送去孤儿院了,我爸妈就把他收养了和我作伴。那时候我爸妈公司发展很快,两人经常不在家,我又很爱哭,保姆搞不定我,是我哥来了之后一直照顾我,所以我们感情很深。”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说你哥对你很好。我以前还奇怪你怎么能一直夸哥哥,像我这种和哥哥打架打大的,提到哥哥只有嫌弃,看到网上演的兄弟姐妹腻宠剧情甚至会犯恶心。”江淮想到以前看到的黏糊糊的剧情,脸皱成一团。
“那你哥叫什么名字?”江淮继续问道。
一秒后,江淮眼眶睁大,不可置信道“周茵茵?!绿茵的茵吗?这名字也太可爱了吧!像个女生,是他原本的名字吗?”
周奕棋的脸被山风吹红了一片,像远山天空中的晚霞一样:“因为的因。我那时候小,我爸的助理来问我哥要改的名字时,把刚练了两个字的纸给他了,他以为是我哥叫我给他的,问我的时候我也不懂他说什么就点头了。我哥在他走之后才从厨房端水果出来给我,没有发现,等助理和律师把改名的程序走完,大家才知道这个名字是我乱写的。”
江淮:“......”这弟也挺糟心的。
牛驶入主路,在晚高峰前夕变成龟,不紧不慢的爬行。
江淮口袋里的手机抖了一下,是林泽旭发来的消息,他拍了张江淮公司楼下的照片。
江淮也拍了张周奕棋的照片,发送。
是你说要从头开始的......嗯...这怎么不算从头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