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旭坐在江淮家里的沙发上和江叔喝茶谈论电视里的军事频道内容,门锁转动了起来,江淮带着小绿头,不准确来说是小红头了,进来了。
小红头或许在cos樱木花道,刚冒茬的短发染上了火艳艳的红色,穿着拉里拉胯的背心,但显然cos失败了,看着像刚从监狱放出来的劳改犯,更别提他手臂上和胸上纹了莫名其妙五颜六色的纹身,脖子还挂了一大串莫名其妙的大链子。
林泽旭把打量的目光转移到江淮身上,双眉紧皱,仿佛在说:你喜欢这样的?
江淮爸爸虽然已经见过一次小绿头了,但还是被眼前的小红头惊得招呼都忘了,过了一会缓过来了,小红头已经吊儿郎当得坐在沙发上了,他暗自庆幸让江淮她哥嫂把小孩子带出去了。
江淮妈妈刚在厨房忙,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客桌上放了几个礼盒,便客气道:“小绿,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礼盒,这么客气。”
客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因为小红头是空着手进来的。江淮转头瞪了林泽旭一眼,叫你吃个饭你带什么礼盒?
林泽旭笑笑不说话,江爸赶紧招呼众人到餐桌吃饭:“等了那么久,饭菜都快凉了,我们快过去吃饭吧。”
小红头毫不客气地把面向客厅的主人座坐了,江淮刚想在他旁边落座就被她妈拉住按在了对面位置,她不解地看着她妈把林泽旭安排到小红头旁边。
这是我男朋友还是他男朋友?
江淮爸妈落座,满意地看着对比惨烈的两人,干瘦奇异的小红头和清爽帅气的林泽旭,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谁好谁不好,他们期待江淮在这个对比中眼睛复明。
林泽旭在对比的氛围里站起身,躬身向前接过周姨想递给江淮的一把筷子,嘴角轻翘展示他知礼温文的形象。
江淮嫌弃地看着林泽旭那两层的衣服,走回客厅开了空调对着饭厅,刚走回来就落下一记重锤:“爸,妈,我们决定明年结婚。”
重锤把众人雷得外焦里嫩,林泽旭给众人分发筷子的手霎时僵住,嘴角拉直。
江妈咳了咳,稳住嗓子:“会不会太早了?”
江淮落座:“不早,前两年没对象的时候你还催我结婚,怎么现在有了又觉得太早了?我这不是为了完成组织对你们下的任务吗。”
江爸瞬间沉下脸:“胡说什么,哪里来的任务,你们现在又没有房又没有车结什么婚,再过两年吧。”
江淮给小绿夹了块鸡肉:“没房没关系可以先住到我租的房子里,还是说你们嫌弃小绿穷,没有彩礼给你们?”
江妈看着作秀的江淮,胸腔上下起伏,指着小绿:“够了!谁要你的彩礼了,他都没有个正经的工作怎么结婚,结婚之后你养他吗?你脑子进水了吗?”
江淮撂下筷子,也不装了:“不要彩礼,那为什么在我再三说不想结婚的时候,一直跟我说谁给我介绍的谁谁谁有多钱,一直要我去见面。不要彩礼,难道是觉得我在你家碍事,霸占了你一个房间,挡着你小儿子找老婆了,所以要找个理由逼我走吗?”
江淮刚毕业的时候,原本想着家里有小侄子小侄女,为了陪伴他们长大,选择了在家这边的公司工作,住在了家里。可是回来长住之后,并不是她所想的幸福温馨一家人的生活,父母时不时敲打家里窄,小侄子小侄女长大后要分房,弟弟有女朋友了等等。尽管她回来住期间自觉得分担家务,给家里新换了家电、添了新的家具,哥哥嫂子也很感谢她帮忙带小孩,但父母通通看不见,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
在他们的放纵下,讨人厌的邻居甚至敢舞到她面前说,要给她介绍一个二婚有娃的包工头,而作为父母的他们听到这些折辱人的话也不生气,只是笑笑说不合适。在她生气地把人扫地出门后,反而指责她太敏感脆弱,用冠冕堂皇的语气说着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就是要刀枪不入的狗屁大道理,明明他们也不是会让人随意欺负的性格......
无数次在深夜落泪之后,她终于狠心放开了拥抱小侄女小侄子的手,辞了工作到深远市租了房子。
明明是他们踩在她的心上,用玩笑的口吻暗示她早点结婚,有钱之后要多帮助兄弟,现在却硬着脖子矢口否认。
江淮终于忍不住将梗在心中的怨恨以伤人的口吻述出,江妈气得胸口疼,口不择言直骂江淮的性格像她那个脑子一根筋不会转的死了的堂哥。
对呀,所以我也差点要死了。江淮在心里答道。
小红头吃完鸡肉不受干扰地夹别的菜,他看多了父母逼婚把女儿逼得崩溃到要闹自杀的场景,眼前这点硝烟在他从业的几年里根本不算什么,他甚至还有闲心想要买什么款式的金项链给因为拒绝了那个有钱的死胖子,选了他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而被家人断绝关系的老婆。
可明明是江淮最先说了伤人的话,她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林泽旭抬起手想要给她擦干,却又因为不合适停住,只好抽了一张纸递给她。
江淮沉默地接了纸,掉转方向出了门。门轻轻地被关上,屋内的众人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良久,“她明明小时候很乖的。”江妈看着照常吃饭的小红头,意有所指。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是这样子过生活,就江淮非要不一样。读完大学就跟家里说不打算结婚,劝她说谁年轻时也说不结婚结果三四十岁后悔了,想结婚又只能被别人挑,但她通通不听,还说别人有病。她爸说她读书读傻了,不结婚会让他们回乡下的时候抬不起头,她又顶嘴说他们有病,为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活。好不容易交了男朋友,又找了个这样的货色。
林泽旭:“嗯。”她明明这么乖,你们还欺负她。
空气重新沉默,“周姨、江叔,我吃饱了,先回去了。”林泽旭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起身告别。
江爸江妈也没有招呼人的心情了,在林泽旭离开后就放下筷子出了厨房。小红头重新夹了块鸡肉,心里直呼这单赚得值,都还没开始发挥就结束了,如果让他继续发挥,他甚至想把这碟正宗的走地鸡打包回去给她老婆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