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9点,虽是初夏,位于亚热带的深远市,吹起的风已然燥热。
江淮刚结束和新公司同事的聚餐,晃着微醺的脑袋步态散漫地走着,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熄灭、亮起、熄灭。
江淮也不点开查看,手指一圈掐灭屏幕光,随手把手机扔进了包包里,慢慢悠悠地走到了蓝海湾边。
深远市是个滨海城市,海岸线狭长,旅游局将此作为深远市旅游的吸睛点,配套修建出几十里的海景路,蓝海塆恰巧是海景路中最出名的路——情侣路的起点。
三三两两的情侣从身旁穿过,江淮嫌烦地转身,背向情侣路走了几十米。找了段少人的海,将包包随手扔到防护堆石上,大步跨过路沿,挑选最大的石头坐上。坐了一会后,从口袋里翻出一包未开封的女士烟,按下打火机,不甚熟练地点燃香烟,噙在嘴边。
海风微微吹拂,光影在不怎么明亮的街灯下晃动,江淮喷出一抹烟雾,烟雾飘过刘海,遮住了她漂亮的眼睛,看不出此刻的神情。
江淮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刷了会手机,碰巧看到林泽旭发的朋友圈,他在朋友圈说有回国发展的打算。江淮本来是不在意的,新入职的公司的杂事太多了,连日来的忙碌让她没空生出多余的想法。
只是结束和新同事的聚餐后,脑子有些恍惚,忍不住在路边的商店买了包许久没抽过的香烟。
月光洒在海面上,倒灌的海水汹涌不停,撞得其稀碎杂乱。
“咳......”江淮用力吸了一气,胸腔难受地起伏。
果然,还是学不会。江淮的思绪游离。
林泽旭是在高考结束后出的国,自己也是那时候买下来第一包烟,幼稚地想学习大人的模样疏解忧愁,但那包烟最后丢在了垃圾堆,她没有学会吸烟。
没想到现在再抽还是学不会,这就没办法了,不会就是不会,江淮叹了一口气,想通了,勉强他人或者有幸福,勉强自己可就真的不幸福了。
江淮自认为是个洒脱的人,想了想自己和林泽旭从小在住一栋楼里,按照青梅竹马不明确的划分条件来说,也勉强可以是青梅竹马了。
自己蠢到在林泽旭出国之后才发现对他有别的感情,十几年的近水楼台都错过了。这么多年了,估计人家现在都忘了有她这号人。
况且,这么久了,我还喜欢他吗?当初估摸着也没多喜欢,不然也不会在他出国后才发现。
好了,自我疏解完,江淮从包里抽了一张湿巾将半截烟包好,放进口袋里。
打开亮了一晚的手机,果然,“幸福的一家”群里老江60秒的语音刷了一面屏,中间零星穿插着老妈的几条短语音和侄子侄女耍宝的表情包。江淮不用听也知道老江的语音内容,无非是询问她今天第一天上班的情况,再发表一些没什么用但特别老人言的“经验”。
江淮直接语音回复道:“今天上班很好,同事好,老板好,晚上还给我办了欢迎宴,一切好极了。”
“你说的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秦始皇要能活到今天肯定找你当谋士,不过你也别因此灰心,还有我这个善于纳谏的人呢”
耍完嘴皮子,点开老妈的语音,叫周六回家吃饭,回了“好”便关掉手机。
拍干净裤子站起来,已是夜晚11点了,地铁也难赶最后一班车,江淮索性到路旁扫了辆共享单车。
风吹得清凉,路上没什么人,江淮骑得很是舒坦,内心想法一动,如参加骑行比赛一般越骑越快,途中徐图图打来电话也不减速,单手接起电话:“喂喂喂”。
“你那风声怎么那么大?”徐图图受问道。
“在骑车,今天聚餐太晚没有地铁了,我骑车回去,找我什么事?”江淮停止蹬踏板,让车保持匀速下坡。
“周五晚上有活动去不去?”徐图图问道,“是高中同学组织的,上半场聚餐,下半场泡吧。是那个本地热度排行第一的meet again酒吧。”
“去!”
“不过我周五晚上要和业主开会,聚餐怕是赶不上了,直接到酒吧,到时候打电话给你。”
“OK,记得打扮一下,听说帅哥美女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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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
江淮刚结束工作就从徐图图口中得知,周奕棋也会去聚会。
这可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还不到十年就能报高中时期因为嘴笨不会吵架时常被周奕棋嘲笑是四眼小胖子的仇了!
一路风疾电掣,赶回家,甩掉脚上的矮高跟步入了浴室。洗澡、上妆、换衣服、吹头发,一气呵成。
一个小时前还是干练通勤的女人,变身成为身穿斜肩掐腰短上衣,水洗做旧牛仔超短裙,脚蹬及膝筒靴的时尚女郎。
江淮看了下时间,还早,发挥该省省该花花精神,直接扬着大波浪走进地铁站,全然不管她的全包眼线烟熏妆和一身可以拍杂志的穿搭在晚班下班高峰多么突兀。
周奕棋看着江淮走入地铁,从他的身边经过找位子坐下,又从他的身边经过走出地铁,摇头失笑:“......怎么老是看不到我呢。”,跟随江淮消失的方向走去。
江淮到meet again酒吧门口,时间刚过23点,正是酒吧开始热闹的时候。门口青年男女扎堆,她走到角落人少的地方给徐图图打电话。
徐图图没有马上接,江淮想徐图图可能已经开玩了,她继续播着电话等待,等得有点无聊,便观察起了四周。
观察很快有了固定的目标,转角靠墙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很高,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身材挺好的,宽肩窄腰,也在打电话,隐约能看见接电话的手均匀修长,可惜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江淮觉得他穿得太正经和这个环境不搭,很突兀,于是借着打电话随意走动很合理的理由,向男人位置靠近,靠近后隐约能听到男人和手机里面人的谈话。
“故意扎破避孕套让人怀孕,就可以不费力娶了她......”
江淮瞬间觉得恶心,失去了探究欲望,她收回刚刚的想法,这个男人和这个地方很搭。
此时徐图图的电话通了,江淮走回酒吧门口。没一会徐图图就出来了,笑着个大脸朝江淮走来。
“跟你说个事,刘冠宇来了,”徐图图有些开心地环上江淮的手,但没开心两秒就泄气了“姚青青也来了。”
“分了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他?可他不是谈女朋友了吗?”江淮惊讶不解,“姚青青不是也结婚了吗,怎么还像高中一样和你争刘冠宇?”
“啊”徐图图的感叹道,“他们一个分了,一个离了,这该死的缘分,还是和当初一样,姚青青还想撩刘冠宇”
“我们先进去吧,我和你说一下里面的八卦,太炸裂了,那谁和那谁不是互相有家庭了吗?那谁都有孩子了,但是!炸裂的来了!他们刚刚对上眼了”。
徐图图带江淮绕过一扇门,门后劲爆的音乐扑面而来,昏暗的红色灯光不断闪烁,营造出暧昧的氛围。场控对着空中挥撒纸片,年轻的男男女女们拥挤在舞池里、在过道上,跟随DJ的喊麦声摇晃身体,气氛很是火热,不愧是深远市人气top1的酒吧。
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走到高中同学的卡座,刚一落座,江淮就看到了徐图图说的那谁和那谁的手牵在了一块,真是作孽呀!江淮想,果然同学聚会容易出事的名言是能经过时间检验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