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蓬创办的青少年田径训练营,已经成了国内最有名的青少年田径培训基地之一,十几年来,免费培养了上百名来自贫困山区、农村的孩子,其中有十几个孩子跑进了国家队,站在了亚运会、世锦赛的赛场上,传承了他的梦想。2015 年北京田径世锦赛,他带出来的弟子,在男子 100 米项目上拿了银牌,追平了他当年创造的亚洲纪录。
比赛结束的那天,牟蓬在赛场边抱着弟子哭了,像个孩子一样。当年他从南方小城的巷子里跑出来,跑到了奥运赛场上,如今,他让更多像他一样的孩子,有机会跑向更远的地方。他依旧是那个嗓门洪亮、性子直爽的汉子,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鬓角也添了几丝白发,可眼里的光,依旧和当年一样,明亮又热烈。
周彤已经成了北京师范大学的博士生导师,国内乡村儿童教育领域的权威专家,她负责的乡村支教项目,已经成了全国性的公益品牌,带动了上万名大学生走进大山,给孩子们带去知识和希望。她的研究成果,推动了乡村教育政策的完善,让更多大山里的孩子,有了读书的机会。她和牟蓬的女儿牟念安,已经十岁了,继承了爸爸的运动天赋,也继承了妈妈的温柔善良,小小年纪就拿了全国青少年田径锦标赛的冠军,还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去大山里支教,给孩子们当小老师。
顾南音也早已成了北京大学中文系的博士生导师,国内古典文献学领域的知名专家,出版了十几本学术专著,桃李满天下。她的丈夫是北大历史系的教授,两人琴瑟和鸣,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和顾承诺、牟念安一起长大,三个孩子在四合院里追跑打闹,像极了当年的他们,青涩又鲜活。
这年深秋,他们四个带着家人,一起回了南方小城,回了阔别多年的故乡。
他们先去了市一中,当年的初中部和高中部翻修了,可那间坐了六年的教室还在,靠窗的第三排桌椅依旧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桌上,像回到了二十一年前的那个夏天,他背着书包走进来,看着窗边的小姑娘,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当年的班主任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看到他们,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们的手,连声说 “我就知道你们四个孩子,一定会有出息,一定会幸福”。
他们又去了安木村,村里修了水泥路,通了网络,当年的土屋已经翻新了,变成了 “南城北梦乡村图书馆”,里面摆满了季北梦捐的书,村里的孩子们坐在里面看书,朗朗的读书声,顺着风飘出很远。后山奶奶的坟前,种了两棵松柏,长得郁郁葱葱,季北梦把刚出版的《山月长明》,恭恭敬敬地放在墓碑前,又把顾承诺画的全家福放在旁边,对着墓碑,认认真真地说:“奶奶,我们回来了。我和南城很好,孩子们也很好,我们会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
风掠过山林,松涛阵阵,像奶奶温柔的回应。南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眼眶微微发热。二十一年前,他孤身一人离开这里,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会是孤身一人。可如今,他带着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兄弟,回来了。他终于有了完整的家,有了相守一生的人,有了圆满的人生。
从安木村回到北京的时候,刚好是他们结婚十三周年的纪念日。北京下了深秋的第一场霜,夜里的月亮圆得像玉盘,清辉洒满了整个四合院。孩子们都睡了,院里的石榴树下摆着一张小桌子,放着两杯温酒,南城牵着季北梦的手,坐在石凳上,披着同一件大衣,看着天上的月亮,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满心安稳。
“顾南城,” 季北梦靠在他的肩膀上,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戴了十三年的婚戒,轻声说,“二十一年了,我们认识二十一年了。”
“嗯。二十一年了。” 南城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寂静的秋夜里,格外清晰,“从十四岁坐在你身边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只会是你。”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他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走进陌生的教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窗边笑着的她,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人生。二十一年的时光,他们从青涩的同桌,到相守的夫妻,从孤身一人,到儿女双全,一起走过了非典的阴霾,走过了汶川的地震,走过了奥运的荣光,一起扛过了风雨,一起看过了山河,一起把年少的约定,过成了岁岁年年的相守。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深秋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郑重,“季北梦,二十一年前是你,现在是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会是你。”
季北梦抱着他的脖子,笑着回吻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廿一载风雨同舟,一辈子初心如故。
人间岁岁,山河安澜,他的南城以北,永远是她的梦;她的岁岁年年,永远有他的陪伴。
往后的日子,他们依旧会牵着彼此的手,带着孩子,守着初心,一起看遍人间烟火,一起走过四季春秋,一起从青丝到白发,一起守着那句一生的诺言,岁岁年年,永永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