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半年了。” 南城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还有很多个半年,很多个十年,一辈子,我都会陪着你。”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他刚从安木村进城,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走进陌生的教室,看到窗边坐着的那个爱笑的小姑娘,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人生。他想起高中那场风雨里,他牵着她的手,一步都没有松开,跟她说 “有我在,别怕”。他想起北京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奔赴各自的梦想,也一起守着彼此的约定。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日复一日的烟火日常里,始终不变的陪伴与相守。
入冬的时候,顾清源和季家父母一起来北京过冬。两家人住在相邻的四合院,每天一起逛菜市场,一起遛弯,一起包饺子,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隔阂与恩怨,只剩下对孩子们的牵挂与祝福。
顾清源去了南城所在的公益律所,看了他办公的地方,看了他办过的案子的卷宗,看着墙上挂满的当事人送的锦旗,这个一辈子刚正不阿的老书记,红了眼眶。那天晚上,父子俩在书房里聊了很久,顾清源拍着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骄傲:“南城,爸爸以前总希望你走仕途,接我的班。现在爸爸才知道,你选的这条路,比爸爸走的路,更了不起。你守住了法律的底线,也守住了自己的初心,爸爸为你骄傲。”
南城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涩,也终于彻底释然了。这个缺席了他十四年人生的父亲,终究是懂他的,终究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春节前,南城带着季北梦回了一趟安木村。冬天的山村落了厚厚的雪,门前的小河结了冰,土屋依旧在,村里的老人还记得他们,笑着喊他 “小城”,拉着他们的手问长问短,看着他身边的季北梦,都笑着说 “小城有出息了,娶了这么俊的媳妇”。
他们去后山拜祭了奶奶,季北梦把大红的结婚证复印件,还有两本出版的书,恭恭敬敬地放在奶奶的坟前,又把亲手绣的平安符挂在了墓碑上,对着墓碑,认认真真地说:“奶奶,我和南城结婚了。您放心,我会陪着他一辈子,照顾他,爱他,我们会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
风掠过山林,松涛阵阵,混着落雪的轻响,像奶奶温柔的回应。南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眶微微发热。十四岁那年,他孤身一人离开这里,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会是孤身一人。可如今,他带着他的妻子回来了,他终于有了完整的家,有了相守一生的人。
从安木村回到北京的时候,刚好是除夕。四合院里挂起了红灯笼,贴了红春联,顾清源和季家父母都在,牟蓬和周彤也来了,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包饺子,看春节联欢晚会,院子里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年味浓得化不开。
跨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漫天的雪花落下来,把整个胡同都裹进了白茫茫里。南城牵着季北梦的手,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雪花落在他们的发梢,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而郑重,像许下了生生世世的诺言。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在漫天的风雪里,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新年快乐,顾太太。”
季北梦笑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回了一个吻,眼里亮得像盛了漫天的星光:“新年快乐,顾先生。”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从十四岁的初见,到二十二岁的相守,从江南小城的梧桐树下,到京华大地的四合院中,八年的时光,无数个烟火日常,他们终究是把年少的约定,过成了岁岁年年的相守。
往后的日子,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烟火人间,岁岁年年,此心安处,永远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