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太急，忘了。” 季北梦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瞬间缓过劲来，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有点心疼，“你怎么跑过来了？教官不说你吗？”

“跟教官请假了，说过来送水。” 南城把防晒霜塞到她手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橘子味的，是她最喜欢的牌子，剥了糖纸递到她嘴边，“补充点糖分，别低血糖晕了。下午站军姿要是不舒服，就跟教官说，别硬撑，听见没有？”

季北梦张嘴含住糖，甜意瞬间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她看着南城眼里的担忧，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别中暑了。”

两人没说几句话，集合的哨声就响了。南城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方阵，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不放心。

旁边的室友都凑了过来，笑着打趣她：“北梦，那是你男朋友啊？也太帅了吧！法律系的省状元顾南城是不是？我们刚才还在说他呢，没想到是你男朋友，也太甜了吧！”

季北梦的脸一下子红了，却还是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和防晒霜，心里像揣了一颗融化的水果糖，甜得冒泡。

军训的日子，苦却也热闹。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出早操，白天练队列、踢正步、拉歌，晚上在操场上听国防教育课，日子过得充实又紧凑。牟蓬在北京体育大学的军训比他们更苦，却每天晚上都用公用电话给周彤打半个小时，听她讲军训的趣事，叮嘱她好好吃饭，别累着，挂了电话还会给南城打过来，咋咋呼呼地讲北体军训的趣事，说等军训结束，就带着周彤来找他们吃烤鸭。

南城依旧是那个话不多的性子，却是整个法律系方阵里最亮眼的那个。他军姿站得最标准，正步踢得最整齐，体能也是最好的，五公里越野永远跑在第一个，连教官都对他赞不绝口，经常把他拉出来给全方阵做示范。可他再累，每天休息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跑到中文系的方阵，给季北梦送水、送糖、送防晒霜，雷打不动，成了军训操场上人人都知道的事。

有一次拉歌比赛，各个院系坐在一起拉歌，法律系的同学起哄，让南城上去唱首歌。南城素来不爱出风头，却架不住全班同学的起哄，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拿着话筒，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了中文系方阵里的季北梦身上，唱了一首《灌篮高手》的主题曲。

他的声音低沉干净，没有太多的技巧，却唱得格外认真。季北梦坐在人群里，看着他站在灯光下，目光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想起初三那年，她花痴地说他是中国版的流川枫，想起他为了她的一句话，偷偷练了好几年篮球，想起篮球赛上他惊艳全场的样子，想起这六年来，他陪她走过的每一步路。

一曲唱完，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法律系的同学都在喊 “顾南城牛逼”，还有人起哄喊 “在一起”。南城放下话筒，对着全场微微颔首，却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季北梦，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笑。

那天晚上军训结束，南城牵着季北梦的手，绕着未名湖慢慢走。夜色温柔，月光洒在湖面上，泛着细碎的银光，虫鸣阵阵，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

“你今天怎么突然唱歌了？” 季北梦靠在他的胳膊上，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小声问。

“想唱给你听。” 南城低头看她，伸手擦去她脸颊边残留的泪痕，低声说，“初三那年，你说我要是会打篮球，就是中国版的流川枫。那时候我就想，这首歌，总要唱给你听一次。”

季北梦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顾南城，我喜欢你。”

南城停下脚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嗯，我知道。我也喜欢你，一辈子都喜欢。”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军训结束的那天，全校举行了阅兵仪式。南城作为法律系方阵的领队，走在方阵的最前面，身姿挺拔，步伐铿锵，迎着主席台的目光，喊着响亮的口号，成了操场上最亮眼的少年。季北梦站在中文系的方阵里，看着他的身影，眼里满是骄傲。

阅兵仪式结束，两周的军训正式落幕。操场上满是欢呼的新生，大家扔着帽子，抱着教官哭，闹作一团。南城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季北梦面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军训结束了。明天，我们去天安门看升旗。”

季北梦靠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未名湖的柔波里，映着少年人的身影，也映着他们滚烫的青春和坚定的爱意。京华大地的风，吹过博雅塔，吹过未名湖，把少年人的意气与誓言，吹向了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