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绡点头，“走吧，姐妹们。”路过谭宗明的身边还不忘在他颊边印下一吻，“老公，你们男士自己找乐子吧，我们就不管你们了。”

谭宗明无奈地对着其余二人说：“得，咱们也别干坐着了，陪我去酒窖看看，选几款婚礼用酒。”

“樊姐，你考虑好了没？”曲筱绡一边被剪裁师摆布着量尺寸，一边问。

樊胜美站在镜子前，比对着脚上不同的两只鞋，愣了一下，“我担心我经验不够。”

“得了吧，少给我找这些借口。”曲筱绡量完尺寸拉着樊胜美坐到沙发上，捡起地上的一双鞋，摆在她面前“喜欢吗？”

樊胜美轻轻抚摸着鞋面，没有答话，但明显看出爱不释手。

“这个做工和质地可不是你那满屋子的高仿能比得上的。”曲筱绡直言，“我能提供给你的基本报酬是你现在的两倍，还不包括提成、福利和奖金，当然如果你表现出色，未来一年内我会考虑待遇上浮20%。”

“哎呦，樊姐，你还考虑什么呀，这么优厚的待遇。”邱莹莹见樊胜美仍然犹豫不决，都替她急。

“莹莹。”关关拉过小蚯蚓，示意她别打扰樊姐。

安迪看不懂樊胜美此时的反应，原本以为小樊会立马答应，毕竟无论是薪酬待遇还是工作环境都是她目前状态下可望而不可及的。

“樊大姐，你不会是还不满意，想狮子大开口吧？”曲筱绡双臂抱胸，倚在沙发上打量她。

“我不是。”樊胜美绞着手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对她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可她却在考虑是不是要亲手拒绝这个诱惑，她比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痛苦和纠结。

曲筱绡细细观察着眼前的樊胜美，一个想法浮上脑中，她试探着开口：“樊大姐，你该不会是答应了王柏川什么吧？你想换到市中心工作，不单纯是因为离得近、方便，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帮王柏川照顾公司，我说的对吗？”

樊胜美被说中心事，咬唇不语。

“我靠，我真他妈牛，一猜一个准儿。”曲筱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樊胜美，“你真把自己当老板娘啦？你和王柏川是结了婚了，还是有了孩子了？呵呵，也对，你的生存原则本来就是靠男人，我原以为经过了你哥那件事，你能看清现实，只有实实在在攥在你手里的，才是你的。”

“王柏川准备在海市买房，你们也知道，对于我和他这样的家庭而言，压力有多大，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把重心放在扩展业务方面，公司里总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帮忙盯着吧，我只是想帮他分担一些。”

“如果王柏川在商场浮沉了这么久还需要在公司坐镇，才能保证不出乱子，我真的觉得他可以考虑放弃做生意这条路。”曲筱绡语气略带讽刺，不留一丝情面。“我和你不一样，曲筱绡。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人生的意义可以完全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活成你想活成的任何样子。而我呢，我要考虑的是我的家人能不能活过下个月，我能不能再承受一次哥哥闯祸的打击，是不是真有一个男人愿意背负起我和我家人的生活。”

曲筱绡几乎被她说得潸然泪下了，看着邱莹莹和关雎儿心疼地抱着安慰她的模样，曲筱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些刻薄，转过脸，抑制住眼泪溢出眼眶的冲动，冷漠开口，“那完全是你自找的，你就是贱。”

“我承认，王柏川或者是你目前为止能有的最好选择，你渴望有依靠，渴望有家，这些都无可厚非。可你擦亮眼睛，王柏川有这副肩膀吗？”冷酷得近乎无情的语句，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樊胜美心头，她不得不止住眼泪，怔怔地望着曲筱绡。

“王大哥不是这种人……”曲筱绡一个冷眼瞧过去，邱莹莹立刻吓得闭上了嘴巴。

“且不论王柏川能不能抵得住家里的压力，对你们的感情坚持下去，就他妈妈的态度，我想你已经清楚不过了。你们是老乡，那个小地方，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对你们家的境况不说了如指掌，也应该打听得八九不离十吧。王柏川只是个刚起步的小老板，你对他的事业毫无助益不说，未来你的家庭还很可能成为他的拖累和负担，你觉得他的父母会对你们的结合表示祝福吗？”曲筱绡幽黑的眸子盯住樊胜美，面上无一丝多余的表情，勾唇冷笑，“买房子？呵，你永远别想那本房产证上能出现你的名字。今儿个，我就把话撂在这儿，在你们断绝往来之前，王柏川连户口本都别想找到。”

“中国的父母真的会做到这个地步？”安迪听得背脊一凉，但转念想到包子妈妈对自己所做的种种，她不说话了，细思极恐。

曲筱绡的一席话整个撕烂了樊胜美的伪装，这些她比曲筱绡看得清楚，感受也更直接深入，她只是害怕面对，不愿承认这段感情行将终结。其实不止小曲说得这些，她还有另一层担忧，她怕即使两人冲破一切阻碍，牵手走到一起，在未来无尽的日子里，她家人的需索无度也会耗尽王柏川对她的爱，她其实最怕的是王柏川的悔不当初。

房间里五个女人各怀心思，担忧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关雎儿和邱莹莹心存遗憾，然而不得不承认曲筱绡句句在理。安迪则是沉浸在对自己未来家庭生活的规划和设计中，她不愿类似的悲剧照进自己的现实，她所背负的不堪和樊小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樊胜美在曲筱绡的注视下，垮下了肩膀，双肘抵膝，双手掩面，大概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一分钟，她抬头捋了捋头发，起身走到冰桶前，在众人的不解中，打开香槟，柔柔一笑，“我换工作了，你们不替我庆祝一下吗？”

四女相视一笑，举起香槟，碰杯，饮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喏。”曲筱绡去了下隔间，出来后手里多了个手提袋。

樊胜美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有着“YSL”logo的纸袋，挑眉疑惑，“什么？”

“YSL的新款信封包，他们店会入驻亨瑞国际，送了只包包做见面礼，不过这款我已经有了，大鳄送的。”

樊胜美并不接，“你可以另换一款。”

曲筱绡撇撇嘴，“这些品牌每季的新品都会送目录过来先给我挑，所以你觉得，还有这个必要吗？”

安迪无奈摇头，笑笑，“老板娘，知道你们家那位实力雄厚，就别在我们面前炫耀啦。”

“我有吗？”曲筱绡给安迪抛了个媚眼，索性打开防尘袋，取出包包，挂在樊胜美右肩上，“作为你的老板兼……好友，送你个包包作为入职礼物，你接着就是了，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嘛。”说完上下打量着整体效果，“啧啧，我就说你是属于市中心的，和你气质很搭，也很适合上背。不过我警告你哦，你要敢把它拿去米兰站之类的地方卖掉再背个高仿来上班，就趁早给我滚蛋。”

樊胜美细细感受着包包触手的质感，点点头，“好。”

樊胜美会接受曲筱绡的邀请，在王柏川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小美，你想好了吗？其实先前那家酒店提供的职位和条件还不错，小曲那儿，毕竟刚刚起步，由你一人撑起整个人事部，我怕你太累了，压力也大。”

樊胜美笑笑，“你其实是觉得，我没有能力负责整个部门，对吗？”

言笑晏晏，但言辞犀利，王柏川觉得今天的樊胜美有些许不一样，赔笑道：“当然不是，你毕竟从事人事工作这么多年，经验丰富。我只是担心，酒店行业工作的特殊性和你以往公司属性不同，你能不能适应。而且小曲这个人，性情复杂，你在她手底下工作，总让我不太放心。”

“小曲，其实人不错，就是有些娇蛮。能让人恨得牙痒痒，又能让人爱到心窝子里去。”樊胜美中肯评价，“我很感谢她给我这次机会，酒店业对我而言很陌生，这个职位是个不小的挑战。但我想挑战的另外一面就是机遇，我很好奇，我能力的极限在哪里。”

说着这番话的樊胜美，无疑是自信而美丽的，那个总是柔弱得需要人保护的樊胜美在一点点蜕变，王柏川不确定，倘若有一天樊胜美变得独立了，还轮得到他来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