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讨厌我……可不可以？”

他脸色涨红，话语间呼出比体温还要炽热的气息。

“……诶？”杨心柠耳根发痒，转头看他。

他口齿不清，嘴唇发颤，导致唇语更加难以分辨。

江堪意识懵懂，冷汗沾满脊背脖颈，无力的肩膀微微摇晃，头脑似乎占据了全身上下最多的重量。

杨心柠坐在他身边，似乎站也不是，坐也奇怪。

房间里开着空调，气温舒适，空气流动顺畅。

以为男生的房间会比较闷且有气味，但江堪的房间并没有，这里只有一股他身上一直能闻到的味道，很舒服，有点像雨后的空气。

重要的是，她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再见？没这么短啊。你怎么又来了？也不会专门拉她来身边说啊？

她有些慌张地站起，江堪半跪在床上，眼角下垂，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在等待她的回复。

神色迷离，眼白布着血丝，没休息好，还是烧蒙的状态，肯定只是说了些胡话而已。杨心柠心想着判断。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杨心柠打字问他。

昏暗的房间内，手机的亮度有些刺眼。他不停挪开视线看向她的眼睛，对屏幕上的文字不屑一顾。

杨心柠忘了，他这样的状态，能看清手机上的字吗？

糟糕，这下该怎么交流呢？

江堪微微歪着头，像在疑惑为何她不做回应。

他要是清醒着，肯定又会扇自己两巴掌。

杨心柠将手机上的文字放进AI，转成语音播放，声音开得很大。

“哈喽~你有什么需要的吗？”豆馒头有些搞笑的机械语音响起。

江堪听见后，低头思索了一阵，随后用力摇了摇头。

杨心柠略感为难，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是好。

【你还是快睡觉吧。】杨心柠用动作比较夸张的手语示意道。

“嗯？”江堪不知所谓地看着她。

“我说，你还是快睡觉吧！”豆馒头的声音再度响起。

“哦……好吧。”他低头应允，盘着腿扯开被子，开始整理被翻乱的床单。

杨心柠用豆馒头替她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忘记了。”江堪低着头。

好不容易有了交流的办法，你又不说话了。

杨心柠没太在意，打字后语音播放：“那你好好休息，别再趴着睡了，容易压迫血管和神经，你的眼睛都压红了。”

“嗯……”他小声回道，看上去有些赌气。

“那我走了。”依旧是豆馒头有些欠的声音好听。

“拜拜……”豆馒头语音听得他不太高兴。

杨心柠看着闷闷不乐的江堪，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担忧。

他生气了？

算了，我怎么能和一个生病的人计较呢？她心想道。

说真的，她怎么可能没点私心在呢？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因为生病变得很脆弱，意识不清醒，生闷气的样子像个孩子。

就这么走了，也太能忍了吧？这不得趁个关心的名头再摸两把？

于是，她折回去，伸手揉了揉江堪的头发。

“嗯？”他一愣，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她。

唰唰——他蓬松的头发轻轻摇动。

杨心柠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看见她笑起的酒窝后，他因病而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嗯……”江堪放松肩膀，像只得逞的小狗般眯起眼睛，凑向她的掌心，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摸摸真舒服啊。他迷迷糊糊地想道。

杨心柠撩起他的刘海，摸了摸他的额头，另一手放在自己额上，对比温度。

好像又热了一些，难怪看起来更不清醒了呢。她心想道。

杨心柠再次拆开一片冰宝贴，撕掉上一张歪到没边的，给他贴上。

他张开手掌，想故技重施再握一次她的手腕，被她察觉到后躲开了。

她的指节蹭着他的指尖划过。

杨心柠后退一步，疯狂打字：

“你好好休息吧，我要走了。”还是豆馒头那有些闹心的声线。

听到豆馒头的声音后，江堪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

他张口似想挽留，她避眼不看，转身离开。

依旧逃跑。

杨心柠跑到室外，心中的情绪依然滚动不止。

他应该会忘掉刚才发生的事吧……杨心柠自我安慰。

平常这么正经的人，性格突然变化，烧得晕到这个程度了，对……一定不会记住的……

杨心柠感觉自己捧着脸的手也在发烫。

她突然想起了昨天的自己……

完蛋了，昨天她失去意识的时候，不会也做了出格的举动吧？

杨心柠的脸一会红一会白。

算了，还好他不像在意的样子，现在也算扯平了吧，她也算见证了他难堪的样子。

昨夜的回忆慢慢浮现，她抱着他的脖子，雨时不时会飘落，他的体温也是时隐时现……

她不敢再想起他，屏住一口气，暂且把他抛之脑后，往家里跑。

直到跑回家，妹妹正在客厅敷面膜。

杨穗瑜手一抖，目光里多了几分疑惑。

【你怎么了？发烧了？】杨穗瑜问。

杨心柠跑到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脸确实红得像发烧。

杨心柠哭丧着脸回头，朝杨穗瑜张开双臂，想要一个拥抱。

杨穗瑜赶紧闪身，杨心柠差点扑了个空。

【停停停，我刚敷的脸呢。】杨穗瑜指指自己的脸，【你也敷一个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