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裕第一次那么轻松的从木泽的怀抱里爬起来。
这种反常让花裕心下一沉。
她急忙起身看向木泽。
看着木泽那惨白面色与嘴角的血迹,以及他身后逐渐蔓延的鲜血,花裕原本强行冰冻的心如同突然被重锤猛地撞的粉碎,撞得她心中发懵发痛。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冷静的,那是独属于医师的冷静。
一半是急得快要发疯,那是一种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炽烈情感。
她颤颤巍巍的探着木泽的手腕。
看着发抖的手……
不行!
冷静下来!
花裕用力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眼前这个男人当做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体力也在不断消减,花裕没有流露出任何松懈的态度,她的手是那么的利落、稳定、执着。
从白天到黄昏,直到木泽的脉象平稳。
……………
山洞里,火堆燃烧着,木头因燃烧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周围传来窸窣的虫鸣。
借着火光,花裕仔细地给木泽换了一层药泥。
木泽的身体一如既往的结实漂亮,流畅紧实的肌肉与匀称矫健的身形让人见到就不舍得移开眼睛,可在这具极美的身体上却纵横着无数狰狞的伤疤,有新有旧,还有一两道明显是致命伤才能留下的伤痕。
花裕颤抖着手指抚了上去,好些伤疤是曾经没有见到的,大约也就是这几年受的伤,花裕不知道木泽是怎么从这种危险中活下来的。
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她的心中愈发难受、痛苦。
她现在只希望木泽能好好的,好好的活下来,好好的在她身边。
只要木泽好好的,她愿意付出一切!
花裕轻轻的抱住木泽,抱住这个让她如此痛苦又喜爱的男人。
…………
再次看到花裕离开的背影。
是那么的绝情,那么的狠心。
无论如何追逐都无法将这个狠心的女人留下。
无论如何阻拦都无法阻止这狠心的女人离开。
绝望日日夜夜的笼罩在木泽的心中。
长久的折磨让木泽的心中充满了恨意。
他恨这个狠心的女人,恨她这么毫不留情的离开自己!
他要找到她!他要活着找到她!让她为抛弃他的行为而后悔!
强烈的情绪让重伤中的木泽睁开了眼睛,可睁开眼睛的他却愣住了:
与以往生死关头中的孤单、绝望不同的是这种令他不知所措却又异常高兴的场景。
在他梦境中的那个狠心的女人现在却如此依恋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这让神志不清的木泽更加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只是寻着本能将怀中的少女搂的更紧了,他低下头,轻轻的贴着少女的额头。
在这种恍如梦境中的场景中,木泽又一次昏了过去。
而这次他那痛苦的心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甜。
…………
花裕竭力从恐惧的梦境中挣脱,看着呼吸越发平稳的木泽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一直在逃避的情感此时终于避无可避。
她舍不得木泽,她不愿意见到木泽死去。
当初她痛恨木泽的隐瞒不只是隐瞒,更是一种看着他深入危险而自己却被阻隔在外而产生的恐慌与害怕。
她不愿意见到他死。
花裕又是深吸一口气,等好不容易平复好情绪后便又将手搭在木泽的手腕。
木泽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似乎有着什么具有极强活力的东西正在修复着他的身体。
这种极强活力的东西让花裕陷入了一种困惑,这种类似的东西一般都是被奇怪生物寄生时,寄生物为了宿主的存活而短暂释放的修复物质,可她却莫名对这奇怪的东西没有什么厌恶与恐惧,反而有着些许信赖。
可经历过风铭带给她的感觉后,花裕对这种莫名的感觉是处于一种警惕的心态。
于是花裕在治疗的同时也在想办法去除这种东西,直到阻止了这股力量的地方发生了短暂的坏死才紧急停止了去除这力量的行为。
很快,在花裕的医术与这神奇力量的加持下,木泽醒来了。
见到木泽睁开眼睛,花裕顿时惊喜无比!
她激动的一把抱住木泽。
“你终于醒了,你这个混蛋!大笨蛋!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躲……”
怀里温热轻软的少女与她滚烫的泪水夹杂着那满是恐慌的话语让木泽有些手足无措。
长久的怨恨让他想说些狠心话。
他想冷笑着说:你不是要离开吗,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是你抛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