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花裕有些疑惑。
白蔓点头说:”好不容易制成的呢,一大批里也只有那么一个两个最好的,我现在带你去,咱们第一个挑!”
这说的花裕也来了兴致。
两人就这样结伴着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路走,药香越发浓郁,七绕八拐的,最后在一处院子停下。
这院子的周围是用高高的黑色砖块垒成的墙,来了这么久的花裕倒是没见过这地方。
只见白蔓直接敲了敲门,声音是三长两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个枯瘦的老妇人,她一见到白蔓就骂道:“你这个滑头霸道的小子,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才弄出来的好货又要被你一个人要去了,上次就有人来找我抗议了!”
白蔓满不在乎的说:“他们说他们的,要是有不满,让他们找我去!莲婆,我这次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说着,他侧了侧身,将花裕拉了过来:
“看见了吗?我师父的座上宾,咱们非花门的新长老!嘿嘿嘿,莲婆,这次我和她一人挑一个就走,没人知道的~”
莲婆无奈极了,便转身带着两人往屋里走。
面前一片漆黑,可却感觉被无数目光死死盯着一样。
莲婆将灯点亮。
屋子里到处都是笼子,一排排,一座座,里面关着的都是人。
那药香味。
药人?!
花裕一惊,虽然花姨和她说过药人存在的好处,自己也亲眼见到并接触了药人,可这么多的药人,特别是药人的制作是有成功率和失败率的,这么多……
如果说都是自愿的……
她根本无法相信这些人都是自愿的!
尤其是这一个个的笼子。
“愣着干嘛?”白蔓不满的说。
花裕问道:“为什么有这么多药人?”
白蔓善解人意的说:“这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莲婆很厉害,这些人原本都是生了重病的人,现在成了药人反而能活很久,作为交换他们就心甘情愿的成为我们的药人啦。”
这么些合情合理的话让花裕觉得有些道理,可又有些不对劲。
但看着莲婆、白蔓以及这笼子里的药人们的神情,花裕也不明白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她只好跟着白蔓往前走。
可是腿上衣料的拉动感让她停下了脚步。
一只手拉住了她。
花裕微低着头,便看到了一双闪着光的眸子,这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花裕蹲下身,问道:“你想跟我一起走吗?”
孩子用力点头。
花裕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说:“我叫清雁。”
当白蔓挑好人找过来时,看着这小孩,当即露出了一点嫌弃的表情:“这小孩还没长成,试药也不怎么好。”
说着,白蔓看向花裕:“那边还有个好的,我带你去看看!”
花裕摇摇头说:“我就要她了。”
“啊?”白蔓很震惊:
“她有什么好的?!”
花裕说:“我看她顺眼。”
白蔓说:“选药人首先应该是好用!”
可看着花裕不为所动的神情,白蔓认为一定是花裕不明白药人的好处,于是在挑完药人后便直接把花裕带到了自己储存药人的地方。
白蔓的药人生活的很好,住的地方也很舒适,可当白蔓进来时,这些药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丝毫没注意到这些的白蔓只是笑着和花裕说:“你看到我的药人了吗?”
“他们如此健壮又如此听话,这才是最好的药人!有了他们,我的药会起什么效果就都很清楚了,这么方便的东西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便随便挑了一个药人推到花裕面前说:“你不是经常说你师父不让你乱用药嘛!”
“用在他们身上就不算乱用了,他们本来就是用来试药的,跟正常医师用的兔子、狗之类的小动物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要用在他们身上,那些药会起到什么效果,有什么感受都能更好的了解!”
“他们的付出可是能挽救了数以千计的人呢!”白蔓骄傲的说。
花裕看着白蔓,有些疑惑的问:“那他们呢?他们不也是人吗?”
听到这话,白蔓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人?他们当然是人,可他们已经把自己卖给了我们非花门,不管是生是死,他们都已经是我们非花门的东西了,他们只要听我的话就好,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要不然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干什么?就比如说你用来实验你的医术用的那些小兔子,小青蛙之类的不也是一个道理吗?怎么药人就不行了?”
看着执拗的白蔓,花裕摇摇头。
她其实没想过人命算什么,但她今天突然觉得有些理解不了。
她理解不了好吃好喝的供着和卖给了非花门就得在没病的情况下试药。
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在白蔓的心里人和兔子青蛙之类动物的命是一样的,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心里,人和那些动物的命是不一样。
她又想了想,要是蜘蜘被人伤害了,她一定会很生气,要是师父被动物伤害了,她也会很生气,可她也是杀过人的,她也杀过动物,她其实也没有真正在意过别的生灵的性命,真的论起来,似乎与白蔓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为了自己的想法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伤害生命。
她知道医师试药确实是必要的,就像她和师父在红西街也用人试药,可那是为了救人,那是实在没办法的事,而不是仅仅为了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在没病的人身上乱试药,在没病的人身上试药,那就是害人!
虽然想不明白,也辩驳不出,但花裕根本无法接受白蔓与这非花门的药人。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北境看那格其族宰杀牛羊时的场景。
那宰杀牛羊的人下手非常利索,那牛羊几乎是一声没吭,便倒在地上,紧接着那宰杀牛羊的人便念念有词。
花裕问过他念的是什么,对方说是往生经,他说他们吃牛羊是为了活着,为了活着而伤害别的生命,这是自然的选择,就好像人吃牛羊,牛羊吃草一样,一切都是天神定下的规矩,但他们这些吃牛羊的能做的便是让它们少一些痛苦,还是会希望这些牛羊被吃了之后能与天神做伴,来生不要受这宰杀之苦。
花裕说:“我回去了,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白蔓不明白花裕为什么突然要他别去找她,明明是好心给她介绍这药人的好处,怎么就好像他罪大恶极了一样?当即有些生气了:“你这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带你去要药人,你却跟我说什么别来找你了?你怎么这么矫情!”
花裕说:“对,你别来找我了。”
说完后,花裕就好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似的走了,徒留白蔓一个人在那无能发怒。
回到自己的院子,那药人小孩已经被送来了。
花裕看着她说:“你叫清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