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暴怒地说:你这狠心的女人,我早就不需要你了!
是我厌了你!
他想怨愤地说:有本事你就看着我死了好,还在这里埋怨我做什么?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你要拿什么来赔我!你连留都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都是你这个狠心女人的错!
是我的错……
可是怀里的花裕却又让他无法推开,也无法说出任何有可能伤害她的话,最终,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似是将那些萦绕在心头的怨恨吐出,又像是将那些怨恨吞下。
他不顾身上的疼痛,伸手紧紧抱住了花裕,他的声音有着一种无法隐藏的颤抖:
“你还要离开吗?”
花裕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又点燃了木泽那永无止境的怨恨:“你既然不愿意留下那就走好了!”
“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连一点消息都不愿意让我知道!”
“花裕!你好狠的心啊!”
一向温文尔雅行事冷静理智的木泽头一次如此疯狂暴怒的发泄着自己的痛苦,咸涩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而他的心更加苦涩难耐,他平日里那副笑意融融的模样也变得狰狞疯狂,他的声音里满是怨恨与痛苦,像一只疯狂的恶鬼,又像一匹绝望的孤狼呜呜咽咽。
女人温柔的怀抱将陷入痛苦的男人紧紧笼罩。
花裕心疼的半直起身子将木泽的大半个身体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说:“我不会离开你了,我和你要永远在一起。”
花裕话语里的郑重让满脸泪水的木泽愣住了,他强势地伸手环住花裕的腰肢,将她搂的更紧,几乎要揉进自己的骨血,两人相依相偎,如同那相依相伴,永不分离的连理枝,缠绵缱绻,相缠相连。
…………
花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冲动地将人推了出去,就当她以为花裕此次在劫难逃之际竟然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替她挡了一劫。
这不禁让花楹感到愤怒,特别是花裕与那莫名出现的男人一同成功逃离更是让花楹在愤怒之余陷入了浓烈的恐惧中。
只要花裕还活着,她就一定逃不了,想到花裕是如何折磨自己和那些害她的人,花楹就有些后悔自己做事还是太过冲动。
看着那倒在地上的黑袍男人,如果能想办法让他护住自己,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花楹咬咬牙,走上前。
就在她蹲下身子,手指快要触碰到这黑袍男人的斗篷时,一只大手像钳子般抓住了她的手。
黑袍男冶葛醒了。
花楹当即大叫着:“放开我!放开我!你放了我我就救你!”
冶葛沙哑着声音说:“带我离开这里,如果敢动什么小心思,那我就杀了你!”
那浓浓的杀意吓得花楹不敢升起其他心思,只好小心翼翼的将冶葛扶起,离开了这里。
…………
又养了几天,木泽身上的伤很快就好了大半。
花裕照常将木泽身上那旧的药泥取下,抹上新的药泥。
她看着这些深可见骨的伤疤,心疼极了:“你以前可没这么多难看的疤!”
这话引得木泽心下大惊,他可是太知道花裕对美丽的东西是有多么喜爱了,可这两年他整日不是发展白狼攻击破天就是寻找花裕,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这些丑陋的疤,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些伤疤,是那么的丑陋难看,这怎么能让花裕看到呢?他当即就想躲开,可还没等他躲开便被花裕按住了。
花裕伸手摸着木泽身上的疤说:“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离开你吗?”
木泽低下头,这是两个人一直都在回避的问题,没想到花裕竟会在此时说这个。
其实有关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在离开花裕的这两年他日日夜夜都在想,一开始他想不通,他明明是为了花裕好,他明明是在保护花裕,可那次,白狼内部的一些人为了所谓的为他好,将白狼的信息外泄还竭力撮合他与那非花门的女人时,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些自以为是的隐瞒与所谓为了他好的话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拿着为自己好的旗号做出那些不顾及他意愿的事,是那么的让人无力又愤怒,而用同样方法对待花裕的自己,可真是卑鄙!
他说:“是我不好,我自作主张,你不是一个柔弱的什么都做不了的人,我却自以为是的隐瞒你,让你被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困一方宅院,明明是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明明是我不想让你的眼睛注视着别人,可我却说我在保护你,我真是卑劣至极……”
花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轻轻的抱住木泽,吻了吻他心口上的一道疤,半仰着头,看着木泽那满是愧疚的黑润眼睛:“你说的确实是这样,但,这只是一方面。”
“我最害怕的就是你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死去。”
木泽愣住了。
花裕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木泽的眼睛:“我害怕,我不害怕那些危险,可是我害怕你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死去,那种永远都要等待的感觉,那种被抛弃却又无法怨恨的感觉,木泽,你知道吗?”
她伸手捧着木泽的脸:“如果有一天要面临死亡,那我们就一起死吧,不要隐瞒我,也不要让我等待,好吗?”
花裕碧绿的眼睛里满是对死亡的淡然与对共死的认真。
木泽的心突然变得又酸又涩又甜。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花裕的唇。
两人的嘴唇就这样静静的贴着。
木泽说:“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
木泽弯弯眼睛:“我那么努力可不是让我们去死的,我们要活的很自在,活得比这世间所有人都自在!”
花裕笑道:“好啊!”
…………
“什么?你是说他们在北兴国?”
“是!属下不敢妄言!这是属下与其交手时得到他们的东西测出来的信息,确定他们就是传说中的人。”
“没想到他们跑的可真够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