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赫安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对他不好呢？”尹承允有些委屈，解释道。

尹赫安回来后，从他们身边走过，眼神低垂着，他已经能想象到下一步会是什么结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个又会争吵起来，已经太多次了。

这种日子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争吵……解释……再争吵……再解释……

他面不改色地走向电梯处，看着前面的数字跳动、变化，很快，叮的一声，停止，门打开了。

他的房间很简单，日常的布局之外，桌子上还放着他和宁望希的合照，就没有额外的特别的东西。

尹赫安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合照。

敲门声响起，打乱了他的思绪。

“赫安，爹地可以进来吗？”

“嗯。”

陈子期推开门，却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语气有些犹豫不决，“刚才你都听到了？”

“其实我早就该知道的。”小尹赫安望着他的眼睛，坐立不安，眼睛还红通通的，冒着泪光，“我知道我是收养的，我应该听话，但还是……”

还是忍不住想要一点爱意，单纯的爱意。

“赫安啊。”陈子期打断了他的话，走到他旁边，蹲下了身子，摸了他的头顶，“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爹地很喜欢你，爸爸也是。”

小尹赫安的眼泪掉了下来，抱住了陈子期的脖子，终于痛哭出了声。

“爸爸他也是深思熟虑过，放在爷爷那边的话不适合你，那边太乱了。要是你更喜欢姥爷和姥姥那边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去跟爸爸商量，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好吗？”陈子期摸着他的头发，解释、安慰道。

“爸爸……”小尹赫安哭着，哽咽着，“他，他不喜欢我。”

陈子期伸手抱住了他，耐心地解释着：“怎么会呢？爸爸他还不懂怎么爱人，还需要学，赫安可以给他这个机会吗？”

他也没有说谎，按照尹承允这样，的确是根本不懂爱人。

小尹赫安还能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刚拼好积木的他，想要拿去给爹地看。才走出房间，就听到了一楼传来的争吵声。

他站在走廊处，又是爸爸和爹地吵起来了。

“哥！尹赫安不能走！”尹承允抓住他的手腕。

陈子期反问：“为什么？不能放在你爸爸那边，我可以理解，但我爸妈那边是最好的选择。”

“赫安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是他们！你要让赫安这么小，就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吗？明明有爸爸和爹地，却要跟其他人住，要以后他的同学、朋友都说，你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一派胡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觉得你的情况，你能养好他吗？你要让他像你一样？他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健康的生活！”陈子期毫不犹疑戳穿了他的谎言，气得语气极快。

尹承允直接吼出来，表情有些扭曲，“尹赫安是我的儿子，他不能走！他是我选中的人！”

“尹承允，我突然看不懂你了。”陈子期的声音有些疲惫，“你救他，为什么不让他好过……”

尹承允嘴唇微张，情绪慢慢稳下来，他有些慌张，伸手拉住他，“我就是救他，才不让他走的……哥，他不是我们的孩子吗？”说完，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陈子期转头想走，注意到一个视线，看到三楼，还站在走廊处的小尹赫安，眼神一直盯着他们这里。

很快，转身离开。

陈子期朝着电梯处走去，敲响那间房的门，得到应许后才走进去。

“赫安？”

尹赫安回过神来，忘了那些不好的回忆，“怎么了爹地？”

“我知道你在这个家过得也很累，我试图想要这个家的关系变得平衡，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做到。”陈子期顿了一下，接着说，“你怎么想的？”

尹赫安低下头，声音很轻，“爸爸很爱爹地，也只爱爹地一个人，我知道，所以我不敢想其他的。”

他抬起头，看向陈子期的眼神里，带了一丝的温柔，“我很感谢爹地，因为你我才从那个福利院里走过来。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让我感觉到了温暖，但是这个家的会发生什么变故，是爸爸说的算。”

陈子期的嘴唇微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平常照顾画室，又要照顾尹承允的脾气，加上关注尹赫安的变动。陈子期觉得，自己没有疯，变得不正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陈子期喉眼哽咽，眼底微微泛红，声音有些说不出的破碎，“赫安，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很想让你们两个都好。但我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尹赫安伸出手把他抱住，他抿了抿嘴，什么也没有说。

他知道对方很难，但他又何其不无辜，为什么他要遭受这一切。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陈子期忍住哽咽。

最终，尹赫安也只是说：“我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前几天跟希希去游乐场了，他很开心，我没有强迫他做任何事。”

尹赫安搂紧了他，眼神变得空濛。要是陈子期崩溃，这个家就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