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允啊，我不能只是你一个人的。”

尹承允抓紧他的手臂。

陈子期继续说道：“他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外人。你不用像对情敌一样对待他，我们只有亲情，你知道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陈子期沉默一会，有些不耐烦，“尹承允，你不要把这种情绪放在我身上，我会呼吸不过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尹承允呼吸一怔，嘴唇几乎都没有血色。

原来还有些失控的面孔变得平静下来，他松开陈子期，低下头，“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反应的陈子期，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尹赫安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尹赫安站在他们身后。

很快，陈子期又转回头，“承允？”

尹承允望向他，此时陈子期的面孔开始快速变化，尹道恒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尹承允，你在干什么！我不是说要克制住情绪吗？”

他猛地闭上眼睛，声音却没有消失。

“尹承允，你想让别人都知道你是个废物吗！人不应该有弱点的，你不该喜欢任何一个人。”

陈子期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伸出手，刚触碰到，就被尹承允一把甩开。

那个人影消失不见，尹承允的手还有些颤抖，“我去抽根烟。”说完，他转身离开这里。

看到这个场景，尹赫安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爹地……”

陈子期扬起僵硬的笑容，“没事，我们先过去吧，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两人坐在过山车后排一些的位置，前面几乎坐满了人，每人脸上都带着紧张或者兴奋，只有他们，平静。

尹赫安侧着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看到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担忧。

他抓紧扶手的地方，“爹地。”

“啊？”陈子期愣了一下，猛地又回过神来，“怎么了？”

“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了。”

每次都会这样，他们应该习惯了的。

陈子期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咬了咬唇瓣，“赫安，很痛苦吗？”

尹赫安的喉结滚动，他猛地看向陈子期，“我说痛苦的话，爹地会离开他吗？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家，会吗？只要离开了，这些痛苦就不会存在，到时候我会乖乖地听爹地的话，会对希希很好的。”

陈子期沉默了许久。

没有听到回答，尹赫安自嘲地笑了一声，呢喃道：“看吧，你其实心里有答案的，你总会先选择他。你能救他，为什么不能救我呢？我是因为你的话，才没有完全变成像他那样的人。”

“我只有宁望希了……”

“我没有要抛下你的意思。”陈子期只能这样说。

过山车慢慢行驶着。

尹赫安收回眼神，看着前方，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一天，我和爸爸不可能和平相处。他总会觉得我会抢走你，其实我想要的那一点，微不足道。”

过山车快速行驶，俯冲、转弯。

两人沉默着，耳边是尖叫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过山车才停下，两人坐在座位上迟迟没有离开。直到工作人员催促，他们才走下来。

“你们又没有结婚，为什么不能离开他。”尹赫安转过身子，“他那么恶劣的人，他想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他那样，你还要爱着他吗？”

陈子期盯着他的眼睛，“在一起之前肯定是因为爱，久而久之感情会随着时间变化，或许还是因为爱在一起，但也有不是因为爱。”

“你爱他。”尹赫安朝着他走一步，“你可怜他，你想救他，你也习惯他。但他害了我们两个人，你应该恨他的。”

陈子期的手握紧，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你怎么知道我不恨他？爱一个人很简单，恨一个人也很简单，如果恨能解决问题，我早就解脱了。”

“那是什么？你觉得是你没有教好他，还是因为你没有能救到我？”尹赫安的语气变得冷漠起来，“你自私。你想救他，也想试图救我，好像就能证明你自己不是一个共犯。你明明知道继续就在他身边，会害了我们，但你还是选择用这种方法，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苦苦挣扎。”

后面的话，尹赫安哽咽得说不下去。

“那我应该怎么做？抛下他，放弃他吗？然后看着他崩溃，然后毁了自己，甚至有可能会毁了所有人？”陈子期的眼眶通红。

尹赫安打断他的话，有些不理解，“所以你就选择牺牲你自己、牺牲我，去维持那个可悲的平衡？你想要的是这样，对吗？你明明跟我一样痛苦，为什么不离开？”

陈子期喃喃道，声音小得像蚊子，“我爱他，我也恨他。他离不开我，要是离开了，他会死的。”

“赫安，你喜欢望希，爱得同样痛苦，但也不会选择离开他的，对吗？我的下场你早就看到了。你这样对他，只会是我们这样的下场。”陈子期开口说。

“陈子期。”这是尹赫安第一次没有叫他爹地，“你去拯救你那个可悲的生活吧，我不需要你了。”

“你什么意思？”陈子期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尹赫安后退一步，回答：“我不需要你救我了。”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想要离开。

“你说我自私，你也一样，你和尹承允都一样！”陈子期突然说，“你们两个都拼了命地要吸光我，都想要我救你们！可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

尹赫安的脚步一顿，身体变得僵硬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尹承允回来的时候，看到陈子期一个人坐在树下的围圃。他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在他的跟前，看着他有些通红的眼睛。

“怎么回事，刚才是哭了吗？”

陈子期抬眸，看着他着急的面孔，抿了抿嘴唇，伸手抱住他，没有说话。

尹承允搂紧他，“抱歉，刚才把你丢下了。你想玩什么吗？我陪你一起。”

“承允，你到底想要什么？”

尹承允沉默了，“你知道的，我想和你结婚。我们在一起十四年了，我连一个名分也没有，就像是地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