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的课还是有一些枯燥，基本都是说案例以及处罚条例，就导致课上除了老师，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宁望希撑着下巴，耳边是老师的声音，他侧头看着坐在他外边的尹赫安。

平板压在课本上，没有丝毫遮挡，他拿着电容笔低着头画着。

没有看过这样的宁望希有些震惊，他还不知道尹赫安竟然还会画画。

他凑过去看了一会，“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会画画，不过画的怎么是我？”

尹赫安拿着笔的手一顿，把文件保存好之后，退出软件。平板的壁纸是夕阳，橙红色的天空染一大片，仔细一看才知道这也是画的。

“一个爱好而已。”

的确是他的一个爱好，为了讨好尹承允的一个爱好。

小的时候，尹赫安就知道寄人篱下，最重要的就是讨好那些主人家。讨好陈子期很容易，只要陪着他，跟他聊聊天就好。

但尹承允不一样，他的世界只有陈子期，想要讨好他，就要变成陈子期。

“爹地，可以教我画画吗？”

陈子期愣了一会，然后笑道：“怎么突然想学画画了？”

小尹赫安抿着嘴唇，小声的回答：“我觉得这个当做爱好也不错，那天爸爸问我的时候，他好像对这个回答也不是不满意。”

“你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爸爸才喜欢？”陈子期问。

“不要因为他而改变你自己，赫安你知道的，我不希望你在这里过得不开心。你先是你自己，才是我们的孩子。你爸爸的性子一时改不过来，所以他说什么，你就当做没有听见就好。”

“他也是喜欢你的。”陈子期接着说，“只是他不知道什么才是喜欢的表现，他只会用他的那一套来表示，却不知道那个行为是错误的。”

小尹赫安沉默。

他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坐在地上搭积木，旁边是尹承允，他靠在沙发腿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扶手。

“有什么爱好吗，或者想学什么？”

小尹赫安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刚想要说没有，脑海中回想起那天在画室，撞到他和爹地的时候。

爹地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画框上是画着他爸爸。而爸爸就站在他的身后，衣服都是颜料，脸上却带着笑容。

“我想学画画。”

尹承允盯着他的脸，听到他的回答反而笑了一声。

听到这个笑声，小尹赫安感觉背后都要湿透，这个声音就像是来自深渊的幽灵一样，在他的身后低声，缠着，收紧。

他几乎就要呼吸不上来了，脸憋得涨红，却一动不敢动。

尹承允站起来，“那就学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尹赫安拼命地深呼吸一口气。他拿起桌子上的温水，喝了一大口，热气模糊他的双眼，杯子里的水荡起一个波澜。

“叮咚”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水坑出现。

爸爸发现了。

视线逐渐变得恍惚。

尹赫安侧着头，看向宁望希，“每个人都有爱好，不是吗？”

宁望希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这个说法，“你怎么不问问我喜欢什么？”

“钢琴。”尹赫安说，“我知道你喜欢弹钢琴。”

宁望希有些奇怪，他几乎不在外人面前弹过钢琴，加上读大学之后，更加没有时间，但尹赫安是怎么知道的。

本来就不会掩饰情绪的宁望希，脸上都写着自己的问题。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两只亮亮的眼睛像无声地邀请着其他人。

他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掩饰自己的魅力。

尹赫安把平板移过去，“要不要看看，我都画了些什么？”

宁望希把手放在平板上，“真的可以吗？”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把procreate打开，一眼就看到无数张的图画，似乎滑不到底。有高兴、生气、伤心、耍小脾气。

每个表情都被他画下来。

宁望希对上尹赫安的眼神，空濛的视线里能清楚的看到他。

周围的声音都被他屏蔽到耳外，砰砰砰的心跳声，让宁望希有些奇怪，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声竟然还能这么大声。

最先移开了视线，耳朵有些火辣辣的疼，他想：自己一定是太热了。

空调也没有开，肯定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