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就亲上了。
我呆呆地跟在他身后,像是才刚生出几分心智,心底缠缠绕绕,辨不清翻涌的究竟是什么情绪。
他为什么突然下车?是因为我吗?还是单纯只是不顺路?亦或是另有缘由?
我私心暗自盼着答案是前者,可偏偏又不敢笃定。满心都是怕落空的忐忑,连明目张胆去期盼的勇气都没有。
也罢,不管缘由究竟如何,总归是托了他的福,我躲过了那场令人浑身不自在的尴尬应酬。
晚风习习,带着几分凉意,吹得我心绪愈发纷乱。
转眼便到了侦探社,受人照拂一番,若是一言不发总觉得太过失礼。
恍惚间,一段记忆忽然涌上心头。前些天在学校做数学题的时候,我心神飘忽又写错了,偏又忘了带橡皮。正想着干脆撕页重写时,小林老师轻轻递来一块橡皮。
我默默接过,一语未发。那时她温柔地轻声提点我:“别人帮助了你,一定要好好说谢谢哦。”
此刻望着柯南的背影,这句话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怎么也散不去。
他抬步朝着二楼走去,我站在楼梯口,怔愣许久,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哥……那个,谢谢你。”
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向我。片刻后,我清晰地听见他低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怎么像只小狗似的。”
“你才是狗!”我当即瞪圆了眼反驳,“胡说八道什么呢!”
脸颊烫得像是被晚风点了火,我恼羞成怒的瞪着他,只想把他那该死的破眼镜看出来个窟窿。
柯南倚着墙,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那双剔透的眼睛将我的窘迫尽收眼底,调侃的意味更浓了。
忽然间,他身形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淡淡的少年气息裹挟着晚风扑面而来,又一次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那瞬间,方才差点相触的画面再度窜进脑海,我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又和刚才一样暧昧。
看我慌乱躲闪的模样,他低低笑出了声,清冽的笑声落在耳边,撩得人心尖发痒。
“又躲。”
我又气又羞,攥着衣角抿紧唇,连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天天撩拨我干什么!
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依靠他。还来招惹我,这不是故意犯罪是什么!
一巴掌呼他脸上算了!
见我憋红了脸不说话,柯南也不再继续捉弄,直起身收了笑意,只是眉眼间依旧藏着温柔的慵懒。
“好了,不逗你了。”他看向我,夜色倒映在他的瞳孔里,“我知道那些人际交往不适合你,顺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顺手而已。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轻轻刺了我一下。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雀跃,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原来真的只是顺手啊。
我垂下眼帘,闷闷地应了一声:“就算是顺手,我也要谢你的。小林老师说了,被人帮助了就要说谢谢。”
晚风掠过巷口,地上被人抛弃的垃圾被风卷起又落下,无处可归。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走下两级台阶,停在了我的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清清爽爽的少年气息。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我平齐,笑的比阳台上开的破花还灿烂,简直欠揍的很:“那要怎么谢?一句口头谢谢,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我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咬牙切齿:“给你一巴掌怎么样?”
“切,真是不可爱。”他撇撇嘴,看着我好像要生气的模样,转身就上楼去了。
忙活一天累得浑身散架,到家直奔浴室洗完澡,沾床直接昏睡过去,困得跟被下了迷药似的。
也不知道柯南是故意的还是纯属巧合,第二天中午我就听见他打电话,约人出门溜达。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次次出门必撞案子,次次都能遇上事,居然还没玩够。
我瘫在沙发看电视,听他对着电话聊半天,末了一本正经开口:“行,洛森也一块儿去!”
合着是半句话都没问我,直接替我拍板了。
我倒也没啥意见,爽快答应,第三天一早准时钻进了博士的小黄车。
我缩在后座角落,装出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旁边几个小家伙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我一听这才知道,这趟是去山里采蘑菇。
林间树木郁郁葱葱,树荫遮得凉丝丝的,地上铺满落叶,四下静悄悄的,透着股山野气息。
采蘑菇啊……
恍惚间突然冒出奇怪记忆,好像从前在香港的时候,有过类似狩猎的游戏,每次都要好几天。除了截杀同伴,就只能靠找蘑菇填肚子了。
我猛地愣住,不对啊,我明明是日本人,跟着琴酒之后更是很少四处乱跑,啥时候去过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