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在被公安通缉啊。
无奈之下,我只好摸出一副眼镜戴上,再把头发梳成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直到镜子里的人和那天的形象半点不沾边,才在众人催促下慢吞吞出门。
警视厅还是老样子,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冷清又刻板。
“奇怪。”我小声嘀咕,偏头碰了碰柯南,“喂,老哥,警视厅看见小孩怎么都不检查啊?”
柯南瞥我一眼:“你今天穿成这样,果然是有目的的。”
“什么话,我这样怎么了,不好看吗?”我顶了一句。
他无奈敷衍:“好看好看行了吧。你的案子早就移交给公安了,警视厅谁还闲着没事盘查你,快走吧。”
真是一群无能的警察。
我在后面慢悠悠跟着,屋里步美已经坐好准备画像。可让我意外的是,执笔的居然是佐藤警官。
没想到这位漂亮的女警花,还会画画?
步美一句句描述,佐藤一笔笔画着,没一会儿,一张像儿童简笔画似的人像就出现在纸上。
呃……
步美嘴巴撅得老高:“什么嘛,一点都不像。”
光彦毫不留情吐槽:“跟小孩子涂鸦一样。”
我也忍不住开口,语气直白又刻薄:“除了你就没别人了吗?真是无能的条子……”
大概是“条子”这两个字太刺耳,一瞬间,我感觉到周围几道视线隐隐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佐藤无奈喊:“有什么办法,专门画像的友川今天请假了啊!”
高木和白鸟闻声走过来,看了眼那张画,直白锐评:“佐藤,你这幅画,恐怕真的派不上用场。”
佐藤横了他们一眼:“吼,是吗?那不如你们两个来画?”
两人默契地齐齐后退一步,高木连忙打圆场:“其实步美啊,你看到的那个人,也不一定就是纵火犯对吧?你又没亲眼看见他纵火……”
我本就对日本警察没什么好感,听完这番敷衍了事的说辞,更是彻底确信他们只想草草结案:“大夏天穿长袖,身上有煤油和烧焦的味道,还从起火点一脸怪笑地离开——不是纵火犯,是什么?”
高木被说得一呆:“……是哦。”
佐藤说干就干:“这样,我带步美去现场再看一眼。”
白鸟晃了晃车钥匙:“那就坐我的车去吧。”
佐藤却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绕路去一个地方,今天对我来说,算是个特别的日子。”
白鸟眨眨眼:“佐藤警官,今天是你生日?”
一瞬间,佐藤美和子的神情淡了下去,落寞又悲伤,眼神黯得发涩:“不,恰恰相反。”
我推了推眼镜框,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淡若有所思。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我正猜要去哪儿,佐藤忽然在路边停了车。
我们几人下车,就见她买了一束白花,轻轻放在路边,而后双手合十,闭眼低头,不知在做什么。
我满心不解,悄悄戳了戳柯南:“哥,她在干嘛?”
柯南思索片刻,轻声回答:“今天应该是佐藤警官父亲的忌日。”
我更茫然了:“忌日?”
“嗯。”他点头,“十几年前,他在这个路口追击嫌疑人的时候,殉职了。”
我怔怔望着跪在路边的佐藤,她那副虔诚又悲伤的模样,让我半晌都没明白,最后只轻轻问出一句真心的困惑:
“她在悲伤?不应该是嫌弃、避之不及吗?”
柯南猛地瞪向我,语气里满是震惊:“你在说什么啊!”
我眨了眨眼,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认认真真反问:“她父亲没追到嫌疑人,任务失败了,不是耻辱吗?为什么还要隔这么多年,回来祭拜?”
柯南沉默了片刻,那双眼睛里的不解和震惊更浓:“你……真的不懂吗?”
我摇了摇头。
执行任务失败的人,本就是耻辱,是拖累同伴的罪人。
为什么要怀念?为什么要祭拜?
她这样把软弱露在外面,就不怕被敌人、被同伴看在眼里,趁机偷袭利用吗?
我盯着他截然不同于平常的表情,心脏忽然莫名一跳,猛地惊觉——
他们和我,是不一样的。
一定是某个地方,从根上就不一样,才让我和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厚墙。
我飞快扫了一眼前面几个小孩的神情,连忙模仿着他们,把脸硬调成悲伤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我……我知道了,这真的很难过。”
周围人来人往,他没再说话。
我则在脑子里飞快地复盘,到底是哪一点,让我和他们的情感完全对不上。
是因为对警察这个职业的看法?
大概有一小部分原因。
是因为“父亲”这个身份?
今生我没有亲生父母,养父母也不过是把我当成工具养大。本质上我是组织养大的孩子,父母不过是一个称呼,本质上,我对他们来说就只是工具而已。
只不过普通人,好像格外在意这种关系。
想来想去,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了——因为死去的是她的父亲。
我忽然觉得一阵无趣的失望。
原来这位佐藤小姐,也不过是和其他人一样,无聊又软弱的普通人,和任人摆布的棋子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