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翻出一层淡青的鱼肚白,清晨的寒气透过门缝钻进来,落在我湿漉漉的发梢上,水珠顺着沙发边缘轻轻滴落在地板上。
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间,组织里冰冷的任务、枪口的冷光、贝尔摩德那句带着危险温柔的承诺,混在一起缠成一团乱麻。
我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蜷缩,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我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是那个小侦探。
我甚至不用睁眼,就能精准判断出他的位置、步伐节奏,以及那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少年人却异常冷静的气息。
他停在了楼梯口,没有立刻靠近。似乎在疑惑门怎么被撬开了。半晌我听到他小心翼翼的开了门走了进来。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从湿透的发梢,到略显凌乱的衣领,再到我藏在沙发缝隙里、微微绷紧的手指。
他总是这样,像x光一样时时刻刻分析着一切,冷静地剖析着每一处细节。
千万不要被发现…
我保持着沉睡的姿势,眼睫垂得极低,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不敢露半分破绽。
片刻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轻轻靠近。
一只微凉的小手,极轻地碰了碰我潮湿的发尾,指尖试探似的顿了顿,又迅速收回。
下一秒,一声带着少年气的小声抱怨,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真是的……彻夜不归就算了,头发湿成这样就睡,是想感冒吗?”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心。
我迷迷糊糊的道:“一会儿自己就干了…”
半晌,我听见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卫生间,很快拿来一条干燥的毛巾,动作极轻地搭在我的头顶,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的小手很小,力道轻轻的,顺着发丝一点点揉开打结的地方,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尖,温温软软的,让我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松了一瞬。
我闭着眼,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肥皂味,和我身上残留的、洗不掉的冷冽气息格格不入。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察觉到我身上刚洗干净的血腥味,察觉到我袖口深处极淡的硝烟气息,察觉到我这一夜根本不是去玩闹,而是手握鲜血,从地狱里爬回来。
可他没有。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给我擦着头发,我忍不住睁开眼睛,却只看到那一双湛蓝色的眼眸。
“去哪儿了?”我听见他轻轻问我。
我享受着他的擦头发服务,慢悠悠的撒谎道:“主任领着我去赚助学金去了。只是地方有点出人意料。”
柯南脸色有点不太自然:“什么地方?莫不是…”
他坐在我的头顶上,我望着他的下巴轻笑:“歌舞伎町呀。”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半晌我只见他有些生气道:“那你…你…你…有没有…”
少年羞于表达,我哪里见过这样的柯南,忍不住追问:“有没有什么?”
我越是问,他越是不好意思,可又忍不住担心的想问:“那些男人…”
我轻笑一声:“自然是没有。我半路就跑了呀。”
他似乎这才安心下来。我刚想继续调戏他,却只听见他对我说道:“你怎么了?”
“嗯?”
他皱眉:“怎么脸这么红?”
“放屁别以为你给我擦头发我就会脸红——”
谁知他竟然凑了过来,抬手摸了摸我的头:“你发烧了,你没感觉到吗?”
我点头,半晌莫名其妙:“有什么关系,发烧不是一天就会自动痊愈了吗?”
“烫的都能煎鸡蛋了。”他一边在柜子里翻找温度计一边说道:“以这个温度烧下去,你会烧成傻子。”
让他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大概是真要成傻子了,我自己说什么都控制不住了:“成傻子正好去街上要饭,去银座人多要的也多。”
柯南的声音冷冷淡淡:“银座附近禁止乞讨。”
行。
去警察局自首总行了吧。
柯南找了几个药片塞到我手里:“吃了。”
“什么?”我皱眉。
“毒药。”他没好气的说道:“专门毒死半夜出门夜不归宿的坏小孩!”
我心虚的哈哈一笑:“怎么会呢,我这么乖…毒药是吧,我现在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