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害怕，可仔细想想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的不碰到伤口，尽量找个舒服的姿势。

我回忆着柯南的眼神，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愤怒。我开始扪心自问，刚才做错了什么吗？

我想不到，我只知道柯南不喜欢杀人，不喜欢伤害别人…

我没意识到自己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但心里总觉得不太安稳。

沉默了半天，终究是灰原没能忍住，开口道：“你跟朗姆…”

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我不想欺骗隐瞒他们，我知道终究要面对这一切，于是低声道：“我是，被强迫的。”

柯南他听到了，此刻正透过后视镜看着我。

“那个时候，我想见我…我想见琴酒一面，于是只能求他。”我淡淡的说道：“也是你情我愿吧，又不是小孩了。”

我的目光从窗外转移到了后视镜上，看见了柯南的目光。我忽然想起来，他和灰原都是十八九岁的孩子，柯南也还是一个高中生，八成是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的。在这两个正经人看来，我又是什么不堪的样子呢？

原来我是无所谓的，从前出任务的时候，一些麻烦又防备心重的目标，死于和我的马上风也不是没有，可我如今却忽然在意了起来。

“工藤新一？想说我浪荡，还是水性杨花？”我心里难受极了，却丝毫不想被他看出来：“在组织里，朗姆的亲信背后说我是妓…”

“没有！”他忽然止住了我的话头：“我只是想问，佐藤警官…”

我看出了他怜悯的神色，但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可怜虫：“我想杀她，但是没来得及。”

灰原闻言忽然皱起了眉头，她几乎是有些生气的道：“佐藤警官是一个好人…”

我想起了佐藤对准我的枪口，半晌也没有回应灰原的话。

她是好人，我是坏人，终究不是一路人。

也许我有些矫情了，伤口还在不断的淌着血，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

“我是恶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几乎强撑着说出了这一句话。

灰原皱着眉头，似乎生气极了：“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是有原则的！”

从前…

我蓦然回想起来，我并不是洛森。虽然洛森之前在组织里无恶不作，但灰原此刻却认为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那此刻这个毫无底线的人是谁呢？是原本的洛森，还是我自己呢？是不是我的脏秽，改变了我在灰原心中的形象？

“我从前在组织时，如何手段，你是知道的，雪莉。”我的声音冷的好像一块冰似的：“研究所内只有你一个人和我关系融洽，也只是因为你一心研究，对我不会造成威胁。”

其实声音和语气并不会透露什么过多的情绪，只是我现在说的话，有意的把他们隔绝在千里之外。

我从来就是一个冷漠的人…之前我也明明知道组织有意要戏耍宫野明美，却没有伸手阻拦。

不…不对…那是原主，不是我…

是不是我？那到底是不是我？我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个世界？还是说一开始我就是这里的人？

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一滩浆糊似的，根本无法思考了。

灰原的声音颤抖着，听起来忍着一腔怒火：“我以为…你离开组织以后，就会真正的离开那些黑暗，真的改变自己…”

我坐不住了，肩膀上不断地流着血，其实从来，我从来都是一个残忍的人。

“我是铭悦！我本来就是罪大恶极的人！你别再天真的以为我和你一样是被组织逼迫的了！我从来都是乐在其中的！”我毫无顾忌，像精神障碍了一样疯狂的大叫：“反社会人格多的是！精神分裂也不在少数！而我，就是其中之一！除非正义可以及时来制裁我，否则…”

灰原看着我越来越激动，她也有些不忍，愤怒的情绪也克制的消退了一些：“你疯了吗！”

我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情绪疯子，看着眼前生气的灰原，她好看的脸颊此刻写满了愤怒，皱着的眉头仿佛柳叶一样打了个结。

“匹斯可，死了。”我面目狰狞道：“我也会不得好死的，不用你提醒，早晚我也会自己…”

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忽然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想到可能是失血过多了。刚开始还能听到灰原的呼喊声，渐渐地，我就连意识都失去了。

……

醒来的时候，我是在医院里。

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

我意想不到，我竟然有一天会害怕孤独，空荡荡的屋子，我有一些害怕他们都不要我了。

半晌，我猛然间想起，我受的不是枪伤吗？怎么可以来医院里呢？！我急忙想下床查看情况，一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的脚竟然被锁在床上了。

那是一把寒光闪闪的手铐。我难以置信的动了一下脚踝，冰凉的触感和铁链撞击的声音，无一不在冲撞着我的神经。

我…我落网了？！

我惊呆了，挣扎着要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我的左手竟然也被人用手铐锁住了。

我急忙想找可以防身的武器，可是我被手铐限制了行动，哪里都没有。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换了一套。

我落网了……

如果他们发现我任何一项罪行，我都是必死无疑的，除非我能供出警视厅的内鬼。

警视厅里的内鬼…我真的要供出他吗？

门外脚步声响起，声音很杂乱，听得出来应该是一些男人的脚步声。里面似乎夹杂着目暮警官的声音。

我心如死灰，已经做好了死不承认的打算。

最差…最差的情况，我发一次疯，也能杀光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