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病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余盛夏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第二眼看到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曾今。男人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守了很久。余盛夏动了动手指,想去触碰那张脸,却牵动了缠满绷带的右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别动。”另一边的沙发上传来低沉的声音。许流年翘着二郎腿,手里削着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他没有睡觉,就这么盯着余盛夏,眼神复杂。“许……流年?”余盛夏声音沙哑,喉咙火烧火燎。“醒了?”许流年放下苹果和小刀,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曾今守了你一夜,刚睡着。你要是敢吵醒他,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打断。”余盛夏乖乖喝水,感受着水流滋润干涸的喉咙。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身上缠满了绷带,脑袋昏沉沉的。记忆回笼,巷子发生的事情一幕幕浮现出来。“视频……你们看到了?”余盛夏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看到了。”许流年冷哼一声,“真有你的,余盛夏。被打了还要把密码交出去,你是生怕我们不清楚你的心思?”“我不是……”余盛夏想要辩解,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时,曾今也被声响惊醒。他猛地坐直身体,见余盛夏已经睁眼,立刻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探查温度:“退烧了?身体有没有哪里还疼?”一连串关切的话语涌入耳中,余盛夏望着曾今眼底真切的担忧,鼻尖骤然发酸。“曾哥……”余盛夏轻声唤了一句,眼眶瞬间泛红。曾今喉结轻轻滚动,抬手下意识想要抚摸他的头发,动作顿住后转而轻轻落在他完好的左肩上。“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曾今的嗓音格外温柔,“赵磊已经被警方拘捕,他的家人会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并且接受法律追责,往后不会再有人敢这样欺负你。”余盛夏闻言,止不住掉下眼泪。
许流年看着这幅场面面露无奈,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行了,别只顾着难过。余盛夏你自己也要长记性。”许流年站起身走到病床另一侧,语气带着几分严厉,“赵磊这边我会处理妥当,但你往后做事别再这般莽撞。曾今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处事的方式,不要总是这般不计后果。”“许流年……”曾今出声阻拦了他略显生硬的话语。“我说的本就是实话。”许流年转头看向曾今,语气带着几分火气,“倘若你当初没有刻意疏远他,又怎会让他落得这般境地?既然做不到彻底不在意,就别刻意拉开距离。”这番话让余盛夏不由得缩了缩身子,心里五味杂陈。
曾今沉默片刻,看向病床上的余盛夏神色认真。“许流年说的没错,这次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但是往后无论遇上任何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不要再独自硬扛。”这也是曾今第一次直白流露自己的在意,打破了往日刻意维持的距离感。余盛夏用力点了点头应声答应。许流年看着二人相处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无力感,他清楚自己在这份感情里始终落了下风,可却依旧没办法彻底抽身。或许是看见余盛夏这般狼狈模样,或许是瞧见曾今流露的真切担忧,他心里竟也没了往日的较劲心思。
“拿着吃点苹果垫垫肚子。”许流年别扭的将苹果塞进余盛夏左手,语气依旧带着别扭,“我削的,将就吃。”余盛夏握着苹果看向身旁两人,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哪怕牵动伤口传来痛感,心里却满是安稳。
出院那日天气格外晴朗。余盛夏手臂打着石膏挂着三角巾,行动起来略显笨拙。曾今细心包揽了所有行李,许流年则走在前方开路,下意识隔开周遭观望的路人。“你们俩能不能别时时刻刻盯着我,搞得我像是稀有物件一样。”余盛夏无奈开口吐槽。“安分点养好伤就行。”许流年随口回道。“等你恢复好了,带你去吃点好吃的补一补身子。”曾今柔声说道。“我想吃火锅,可惜现在不能吃辣。”余盛夏懊恼嘟囔。“那就吃番茄锅底。”曾今立刻接话。“可以,锅底听你们的,点菜得我来。”许流年顺势搭话。“许流年你别趁机乱点菜!”
一路上二人依旧时不时拌嘴,余盛夏走在中间听着吵闹声,心底满是暖意。经过这件事之后,三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变化。余盛夏看清了两人藏在平日里表象下的在意,曾今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不再刻意疏离,许流年也收敛了尖锐的性子。这份牵扯不清的三角羁绊,变得微妙又牢固。曾今默默细致照料着余盛夏的身体状况,许流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保驾护航,余盛夏沉溺在这份特殊的陪伴之中,再也没有体会过孤身一人的落寞。夕阳缓缓落下,拉长三道交叠的身影,少年人之间的情愫,也伴着落日余晖,缓缓沉淀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