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结束回城时，天色已经擦黑，晚风带着山林里残留的凉意，吹得人鼻尖微微发寒。

大巴车一路颠簸，绪荷楚靠在车窗边，脸色还有几分发白。白天在枫树林被刘穆宇暗中威胁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心口沉甸甸的，连山间好看的红叶都没心思多看。绪锦楚全程看在眼里，只当他是爬山累着了，或是被风吹得不舒服，一路上都悄悄将外套往他那边拢了拢。

回到市区，大家各自散开。陈赫文牵着蹦蹦跳跳的乔恩慧先一步告别离开，剩下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街边小吃摊烟火缭绕，热气混着甜香一阵阵飘过来。

绪锦楚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家老式年糕小摊上。铁锅里煮着软糯的红糖年糕，金黄透亮，冒着温热的白雾，是绪荷楚从小就爱吃的口味。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垂着头、情绪低落的少年，声音放得格外柔和：“等我一下。”

不等绪荷楚反应，绪锦楚已经快步走过去，跟老板点了一份红糖年糕。软糯的年糕裹着浓稠的红糖浆，撒上一层香香的黄豆粉，热乎乎装在纸盒里，指尖一碰都暖融融的。

他捧着年糕走回来，递到绪荷楚面前，眉眼温柔：“看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特意买的，你最爱吃的。”

绪荷楚猛地抬头，鼻尖先一步闻到熟悉的甜香。纸盒温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红糖的甜意漫开，连日来被刘穆宇拿捏、被父亲打骂、心事重重的委屈，在这一刻忽然软了下来。

他怔怔地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绪锦楚的指腹，两人都是一僵。绪荷楚耳根瞬间泛红，低头小口咬了一口年糕。软糯黏牙，甜而不腻，熟悉的味道熨帖着胃，也悄悄抚平了心里的褶皱。

“谢谢哥。”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绪锦楚看着他小口小口吃年糕、脸颊微微鼓起的模样，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少年安安静静，捧着热年糕的样子乖巧又软糯，像一块白白软软的小年糕，惹人疼惜。

他不自觉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你这样子，跟小年糕一样。”

路灯暖光落在绪荷楚脸上，少年含着年糕，睫毛轻轻颤了颤，脸颊更红了，小声嘟囔：“什么小年糕……”

嘴上不乐意，心里却甜丝丝的。

绪锦楚没当回事，只觉得是随口的昵称，随口打趣了一句。可这话不知怎么，第二天就被乔恩慧听见了。

第二天一早，乔恩慧一进教室就看见绪荷楚，想起昨天秋游结束，绪锦楚笑着喊他的那句，眼睛一亮，兴冲冲跑到他桌边，清脆地喊：“小年糕！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