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宫人噤若寒蝉。

“哀家的皇上才刚死，还没来得及入殓，你就开始穿哀家的凤袍，戴哀家的凤冠，谋划着该怎么让你的儿子登基了？”

说完，太后猛地扯过皇后的胳膊，手指僵硬的拨开她额间的碎发，扶正那华丽的凤冠，语气轻喃：“盼望这天，盼望好久了吧？从交出金印的那天就开始算计了吧？”

皇后闻言，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太后转身，又猝不及防的转过身，一把扯掉皇后头上固定凤冠的金簪，语气狠戾，“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自建国以来，历代皇位只传嫡子嫡孙，这萧家的江山早晚是你们母子的，等待几年又有何妨？一定要不择手段的毒害哀家的儿子，送你儿子上位？”

众人闻言震惊，匍匐在地，颤颤发抖，不敢弄出丝毫响声。有胆小的甚至已经晕厥过去。

皇后此时却冷静下来，凤冠在她的头上摇摇欲坠。她擦拭掉被打出的几滴眼泪，声音沉稳中略带委屈和不甘，说：“母后为何要如此冤枉儿臣？孙杨两家的恩怨，是家族之间的纷争。自儿臣嫁入萧家，每日的晨昏定醒从不曾缺席，各种节礼年礼也是样样不落，自问是对得起您，但您为何要如此对儿臣？”

说着，一脸质问地看向太后，“你既然都说这萧家的江山早晚是儿臣母子的，那儿臣有何等不得？何必要担个谋杀亲夫的罪名？不仅连累家族，还会连累臣妾的儿子。”

太后冷笑一声，“你这是承认了？你嘴上说等得起，心里却在想：既然早晚是你们母子的，为什么不能早给？”

皇后闻言色变，一瞬间的慌乱并没有逃脱太后冷峻的双眼。

“你问为什么如此对你？哼，心中的不甘，心中的怨愤，快把你淹没了吧？自打你入宫，一副贤妻良母的作风，确实唬住很多人。可哀家是谁？是从太子妃到皇后再到太后，一路杀回来的。哀家看得很清楚，对你的不喜，不仅仅是因为孙杨两家的恩怨，还因为哀家能看清楚你温柔贤良面孔下的狠辣无情。”

“你怪皇上，因为你不能生，皇上宠着瑞王世子，让你难堪、不舒服；慢慢的，你恨皇上，因为你发现不是你不能生，而是皇上给你用避子的药物，所以你才成为整个后宫的笑柄；最近，因为你生产时，皇上破例让太医入内室给你诊治，你心底已经对皇上恨之入骨。接二连三的试探，你对皇上彻底死心，最终，痛下杀手，是也不是？”

太后厉声喝问。

皇后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依旧面无表情，就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太后闻言，轻笑出生，她已经疲惫至极，扶住炕桌，缓慢坐到罗汉榻上，继续说。

“当年，你入宫不久，兽场围猎，因一头猛虎失控，你被吓晕过去。围场的太医，诊断不出病因。还是太子的皇上急忙抱你回宫，请太医院的老院首为你诊治。结果查出你有心疾，不适合受孕。因此，太子让老院首配了一个秘方，既不会损害你的身体，又不会受孕。你的家族你清楚，若是宣扬出去，你的死期怕是也不远了。即便皇家不出手，孙家也不会留你。所以，我儿封锁了消息，竟连哀家也未告知。你成亲多年未孕，后宫也无所出。不过是哀家赐的宫女，时运好，生了位公主。凡是太医诊断出怀皇子的，总逃不过你的魔掌。就你这样的身体，即便是怀孕，生产也是不易。果真，才开始，宫口还没开一半，就晕死过去？就那群女医，谁能救你？我儿心善，罔顾祖宗礼法，再次救你一命。却被你当成奇耻大辱，害了哀家皇儿的性命。你该死！”

说完，太后已经泪流满面，她此时心中异常后悔，如果当初选那个傻的，或许她的皇上也不会英年早逝。如今，杀人凶手尽在眼前，她却不能杀之而后快。

皇后早已经瘫倒在地，哭的不能自禁，她的心口一阵绞痛，人晕死过去。

太后见状，让老院首上前诊治，这个女人暂时还不能死。

周围的宫人，恨不得原地蒸发，听了这么多秘闻，怕是死已经成定局。

太后拿袖子擦干眼泪，扫了一眼这群阿谀奉承的杂碎，说：“你们既然这么忠心耿耿的侍奉皇后娘娘，哀家成全你们。来人，把他们拖出去喂狗，剩下的骨头打包好。皇后娘娘去到哪儿，就让他们侍奉到哪儿。”

言毕，即刻有禁卫军上前，把这些奴才都拖出去，竟没有一个人敢喊饶命的。

太后又扫了一眼正在地上给皇后诊治的太医，说：“把这贱妇抬到偏殿去，把人给哀家看好了，别死掉。”

又吩咐贴身嬷嬷，“把惠王抱到哀家的寝宫去，安排人仔细照顾好。至于这些助纣为虐的证人，先留着伺候那贱妇，等哀家处理好家事国事，再惩治这些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这时，有宫人匆匆来报，说瑞王在殿外等候。

太后坐直身体，拿锦帕擦干眼泪，整理好仪容，才命宫人宣儿子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