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了包厢,快步穿过长廊到天井,气息不匀地划开绿键。
“在外面吗?”周柯待在光线明亮的房间里,屏幕上黑蒙蒙的小窗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纪思源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她什么也没多想,仿佛拒绝的选项从她世界里消失了,满脑子只是想见她、想和她说话。
“嗯,还在外面。”纪思源蹲下来,“我妈请亲戚吃饭。”
“这样啊……你家很远吗?”周柯问。
“嗯,从学校过来就要两个小时。”纪思源想起语音通话前她们在说什么,“所以你可以休整一下再来。”
“你觉得我等的了吗?”周柯轻轻笑,“两个小时也不算什么。”
“爷爷奶奶住在旁边,”纪思源说,“周围没什么好玩的,去市场要坐公交车去,最近的车站要走二十分钟。”
周柯罕见地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了,等我。”她歪头笑了一下。
“嗯。”纪思源感谢起夜间糊得一塌糊涂的前置摄像头,把她的眼泪、狼狈、脆弱都掩盖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吃完跟应酬没什么区别的这么一顿饭,纪思源回家身心疲惫地洗了澡,爬到床上。
寒假前面的一段时间纪思源自己待在家里还清净一点,临近过年了,她爸妈也放假了。好在春节前忙的事情多,她妈没管她几天,就忙着大扫除、屯年货了。
家里晚饭吃的晚,纪思源盛了碗汤来垫肚子,边喝边腾出一只手按手机,检查微信消息。
【周柯】:我回来了!
【周柯】:在路上
【周柯】:今天去找你的话方便吗
【周柯】:会不会太突然了
纪思源端汤的手抖了一下,“到哪了?”
【周柯】:现在在荷滨站,打算绕路回家拿个作业
【纪思源】:那我一会在公交车站等你!
纪思源端起汤,一口气喝完了,拉开了厨房的门伸了个脑袋进去,“妈,我出去市场那边一趟。我有个同学要过来找我,我过去接一下她。”
“怎么这个时间才过来?你自己出去不安全,叫你爸送你。”她妈盖上锅盖。
“她可能还得一个多小时才到。”纪思源说。
“那你这么早出去干嘛?”
我急啊,纪思源想,嘴上还是妥协了:“那我等一下再出去。”
“吃完饭再出去吧。”她妈碎碎念,“没有煲那么多饭,也不知道够不够吃,如果不够再下个面吧。”
纪思源在厨房门口来回走了几趟,再次把脑袋探了进去,“我还是晚点再吃吧。”
“你不吃干等着有什么用,吃了再出去。”
“好吧。”
纪思源殷勤地到厨房转了几圈,自觉端菜上桌。
“纪思源有个同学要过来玩,你一会送她出去接一下。”她妈说完,纪思源赶紧点了点头。
她爸问:“什么时候?”
“一会吃完饭,到车站接。”
纪思源老早就吃完了等着。她倒是想马上到车站蹲着,但也不好让她爸等周柯太久,忍着心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焦急,时不时按亮手机看时间。距离她爸放下筷子已经十分钟了,纪思源试探地问:“现在出去了吗?”
“那就去吧。”她爸眼睛还锁在电视屏幕上,捞过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到楼梯间把摩托车推了出来。
纪思源坐在后座,感觉刮脸的寒风都心旷神怡。到了车站,她溜下车,“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对面接她。”
市中心发往这里的班车在马路对面靠站,纪思源存了私心,没直接让她爸开车到对面。她踩着斑马线到路对面,解锁一直揣在手里的手机,发消息问:“现在在哪?”
周柯对着窗外拍了张照过来,“我也不太清楚。”
照片上窗外飞逝的景物拉出残影,纪思源也没有能耐就单凭那几盏遍地都是的路灯看出来是哪里。
“我已经在站点等着啦。”纪思源回复,不厌其烦地把照片点开了好几次。
车驶过了好几辆,她的视线扫过刚刚班车停靠下站的每一个乘客。每一次的空无所获都让她心跳更快一分。又一辆班车缓缓停下,她心脏狂跳地看着车门打开,竟然紧张起来。不需要寻找,她一眼就能看见周柯。
周柯的眼睛亮了,第一个从车上蹦了下来,目不斜视地飞奔过来,扑上去紧紧地抱住纪思源,借着脑袋埋在她颈侧的动作亲了亲她的脖颈,“可算见到你了。”
“嗯。”纪思源也收紧手臂回抱,拍了拍周柯的背,“我爸还在对面车站等着。”
周柯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对面车站,中间还隔着八个车道。她用力地把纪思源揉进怀里,飞快啄了一下她的唇,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温热的体温一离开,纪思源食髓知味,伸手牵住了周柯的手。她手指从她的指缝穿过,牢牢扣住了,拉着周柯过了斑马线,走到她爸跟前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万蚁噬心似的浑身不自在起来。
“叔叔好。”周柯礼貌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