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源结了账,给了一瓶周柯,“看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感动。”周柯接过。
她们也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后面的人,二十多分钟之后才渐渐有人来了。路梓清她们宿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上了坡,看到终点的便利店,像沙漠旅人看见绿洲,冲了下来。
“靠,你们俩到多久了!”路梓清路过她们喊了一声,没等回答就进便利店买冷饮。
里面齐刷刷地传来喟叹声:“爽!”
纪思源没忍住笑,和周柯对视了一眼。
还有同学的iPad在半路丢了,体委借了便利店老板的自行车回去找。他们上车已经是将近六点了,一群人都蔫了吧唧的。
窗上结了一片水雾。
“好像有点冷了。”纪思源抹了一把,用手指在上面写字,“帮你也写一个。”
周柯看她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纪思源周柯到此一游”,写满了整个车窗。
天色昏暗,滋生睡意。纪思源往下滑了一点,让自己靠得更舒服,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过去了,时不时腿麻了、脖子酸了,换个动作。周柯不累,但是也疲乏了,纪思源脑袋点到了她的肩膀上。周柯动了动肩,调整了一下让她靠得更舒服,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外面晃过一片刺眼的光,周柯皱了皱眉。旁边纪思源惨叫了一声,捂着眼睛坐起来,“好刺眼。”
“这动静,”周柯没忍住笑,“没瞎吧?”
“哎。”纪思源也跟着乐,适应了一会才睁开眼睛,“都隧道了,快到了吧。”
“快到了。”周柯说。
大巴停在了广场,他们下了车,各自往饭堂、宿舍、教室奔涌。在外面转了一天,周柯也跟着回宿舍洗澡了。她到教室,纪思源已经在写作业。周柯看了眼黑板,上头只写了语文作业,坐下来才看清她在写周测卷,“这么快。”
“那是。啊,对……趁还没收手机,我们先规划一下吧。”纪思源从书包里掏出手机,“让我先搜一下。”
周柯也搜索了路线,挨过去看纪思源的路线,“我们好像没有重叠的站点。”
“都得一个多小时呢,你比我还远一点。一个多小时的话……整个玩下来大概要多久?”
“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周柯说,“那我们早上过去,下午一起回学校?”
“行,那里有午餐吃吗?”纪思源问。
周柯翻了几个攻略,“有是有,但是不好走路过去。”
“那我们自己带点过去吧。”纪思源说。
“带些水果、三明治、火腿就好。”
“我带些小零食和水果吧。”纪思源说,“差点忘了,今天没吃完的零食还能循环利用呢。”
“那我带三明治和一些小零食。”周柯说,“儿童适宜、两星、三星、四星、五星,玩哪条线?”
“儿童的。”纪思源说。
“嗯?”周柯诧异地抬头。
“没,开玩笑。”纪思源说,凑过来看,“让我看看。有一定难度但是不耗体力……我们先玩个三星?”
“那我就订票了。”
“好的。”纪思源在微信上给周柯转了钱,“我应该能在周五就写完大部分的作业的。”
周柯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接收了转账,“原来是在这奋斗呢。”
“那可不是。”
周柯抽出自己的周测卷,“我也来。”
纪思源课间都在写作业,白天已经写完两张周测卷子了,晚自习没有老早过来了。
但是她平时也不会这么晚来。
周柯比纪思源更早完卷,百无聊赖,拿过纪思源的课本开始补笔记。她莫名笃定,是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余光扫到纪思源进了教室,期待中夹了几分紧张,表面依然不动声色。
纪思源把袋子放到她桌上,“生日快乐。”
“谢谢。”周柯透过透明的塑料袋看到里面是一碗香芋糊,抬头看到她四仰八叉的刘海。
“听会长说北门外面的芒果白雪香芋糊很好吃,就去买了。”纪思源坐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喜欢的。”周柯解开绳结。
“还给了带了点别的……”纪思源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攥住了没拿出来。她叹了口气,拿出来一对藏青色的交叉夹,“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的。”周柯笑笑,从纪思源手心拿了过来。
“好像太潦草了。”纪思源又叹了一口气。
“不潦草。”周柯看着她郁闷的表情心底涌动着暖流。
“生日快乐,周柯。”纪思源看着她说,“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礼物不够,祝福来补。”
“哎哎哎哎哎,”周柯吃了一口香芋糊,“很快乐,特别快乐。”
“好吃吗?”
“好吃,还挺稠的,芒果也很甜,配上冰淇淋很好吃。”周柯仔细感受了一下口腔的味道。
纪思源眨巴一下眼睛,“我也想尝一口。”
周柯捂着嘴笑了笑,勺了一口送到她嘴里。
“确实好吃。”纪思源点头。
纪思源早困还没过去,走近座位看见周柯别着她送的发卡,心里升腾起奇异的感觉。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古代人们喜欢送玉佩、送发簪——看到自己送的东西被随身携带会产生一种混合着亲密的满足感。
只要周柯在她余光可及的范围之内,她的视线都会情不自禁地往上面飘。
周末放假回家不带作业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纪思源背着轻飘飘的书包不踏实,“我总感觉我忘带了点什么。”
“手机带了吗?”周柯问。
“带了。”纪思源摸了摸身上。
“那应该没什么别的了。”
“嗯,那我们周日见。”纪思源挥了挥手,下了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