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周柯转头看她，“嗯，对。”
过了一会，周柯才说：“你反应好快。”
“你反应好慢。”纪思源说，“啊，嗯，对……你反应好快。”
周柯有点魂游天外，还是被逗笑了，彻底回过神来之后更好笑了。
阳光一晃一晃，明明灭灭。纪思源听着耳机里的钢琴和鼓点，“虽然我们在秋游的路上，但是我还是想说……”
“什么？”周柯顺着问。
“我刚刚想起了一个考点。”
“什么？”周柯声音里都带上了笑，要是在喝水，她能一口喷出来。
“不是有种地理题型会告诉你今天是几号几号，几点几点你要坐上车，几点到几点车会往哪个方向开，几点到几点车又会往哪个方向开，然后问你怎么选座位才好。”纪思源说， “我刚刚算了一把，我宁愿晒着。”
“答，拉上帘子即可。”周柯说。
纪思源愣了，瞪眼看着她，“你说得对。”
“你那灵光的脑袋一天天的就在想这些吗？”周柯笑。
“我那是灵光过头，已经超越生活了。”纪思源说。
“是是是。”周柯说。
“同学们，我们现在发一下餐票。每个人拿一张饭票，一张饮品票。往后传。”程雨涵把一沓票子给了前排，“一会是在创新创业基地的小餐馆吃，别弄丢了啊。”
前面的同学挑挑拣拣好一阵才传下来，纪思源随便拿了两张，问周柯：“你要选吗？”
周柯从她手里随便拿了两张，“选好了。”
纪思源往后传，看了眼自己的餐票，“抽中了黑椒牛肉饭和拿铁。”
“我是咖喱意面配柠檬茶。”周柯说。
纪思源眼睛一亮，“都不一样。”
“我知道了。”周柯笑。
“我都还没说呢，你就知道了吗？”纪思源说，“那你说说。”
“我们可以换着吃。”周柯说，“是吧？”
“真是。”纪思源笑。
“你的表情比你说得快。”周柯说。
“快到了，同学们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了。”博睿说。
纪思源拉好背包，解开了安全带，等后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跟着周柯出去。导游带着他们进了一座有设计感的大楼，扑面而来就是简洁的办公风格。沿路介绍了各种办公室和活动空间，带他们二楼的陈列展馆参观。纪思源拍了几张照片，写实践报告的时候好看图说话。
活字印刷术的展区还有整整一个墙面的字块，纪思源找了好一会，指着一块金属块，“周。”
“我看看……”周柯扫过去，在玻璃上点了两下，“思、源。”
“啊。”纪思源没看她，伸手抓住自己的领子，仍凑近在金光闪闪的展示墙前面找，“柯字找不着了。”
参观完展馆，他们进到工厂沿着流水线走了一圈，每个人领了份刚刚印刷的今日报纸，走路到隔壁的创新创业基地，听工作人员在前台对着贴满了国企logo的墙讲了人才培养策略和待遇，导游终于带着他们到基地的餐厅用餐。
“哇，好有格调啊。”路梓清感概。
墙上挂着汽灯和油画，角落还放着一台厚重的留声机，恰好的阳光打进窗户，被窗框分割成一块一块。纪思源放了包到前台去点单，还看到桌上摆了只仿真蜥蜴。
人太多了，都是点完自己领，纪思源排队等着好一会，已经眼巴巴地馋上其他同学的饭了。
“你的黑椒牛肉饭和柠檬茶，拿好咯，有点烫。”
“谢谢。”纪思源捧过来。好香，她能连盘子吞进去。她到一边拿了两份餐具，“周柯，餐具我拿了。”
“好。”周柯说。
纪思源把饭放下，等周柯过来，给了她一份餐具，“你的看起来也好好吃。”
“尝一口？”周柯接过餐具，夹了一筷子，“小心烫。”
纪思源凑近吃了，面太长，一口没嗦完。她“唔”了一声，握着周柯抓筷子的手往上夹，品尝着坐直了，“好吃！你要尝尝我的吗？”
她舀了一勺送过去，周柯探头过来吃了，“这个也好吃。”
她们两个说了这么几句话就安静吃饭了。纪思源不说话，能听到周围的人在聊什么，连路梓清隔了好几桌在那努力压低声音的“你看她们你看她们”都听见了。她饿得慌，食欲大开，老早就吃完了，把报纸放在腿上，喝着拿铁低头看。
“放桌上吧，脖子不累吗？”周柯说。
“好嘞。”纪思源把餐盘移开，放上报纸。她吧唧了几口，“有点腻。”
“刚吃了牛肉饭呢，你喝拿铁。”周柯笑笑，把柠檬茶推过来，“喝这个吧，这个不腻。”
“那我尝尝。”纪思源挪过来，“我可以直接喝吗？”
“嗯，我不介意。”周柯说，低头把面咬断。
她转了转杯口，喝了一口，推回给周柯，“好喝。”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下午还有一个行程，导游提醒他们该出发了。
“你还喝吗？”周柯把她的盘子一块收了。
“最后一口。”纪思源喝了一口拿铁，“不喝了，谢谢。”
周柯把餐具都拿到前台回收了。
她们依然坐在了今天早上的位置。
“好饱。”纪思源摸索了一下，自己扣上了安全带，勒得不舒服，在背包里翻着。
“找什么呢。”周柯问。
“先腾出个袋子……一会给吐了。”纪思源叹了口气。
“你想吐吗？”周柯坐直了一点。
“还没开始想，就是有点不舒服。”纪思源说，“晕车呢。”
“睡会会不会好一点？”
“嗯。”纪思源喝了口水，闭上眼睛。身体不舒服其实睡不着，只是她要专心忍受不适，暂时关闭其他感官。挨了一会，没那么难受了，可能是习惯了。她睁开眼睛，目光呆滞地停留在一个点上。
“还很难受吗？”周柯问。
“好多了。”纪思源说，“可能是中午吃太多了。”
目的地快到了，导游开始讲徒步的注意事项，反复强调不许脱离队伍。
“我会尽力不脱离队伍的。”纪思源在下面小声回了一句。
周柯扭头看她一眼。
“我平时也是能爬山不带喘的。”纪思源说，“哦，不是，丘陵，丘陵。”
“那不错。”周柯笑。
“叉会腰。”纪思源突然扭头，“五公里左右，你是不是能全程跑下来？。”
“应该可以。”周柯说。
“……求你不要半路丢下我。”纪思源从善如流地改口。
吴泠在后面铿锵有力地说：“丹恩，答应我，一起冲到终点好吗！”
“我尽力……泠泠你就自己冲吧，我可能跟不上。”姜丹恩为难地说。
“没事！我帮你背东西，还能扛你下去呢！”吴泠说，“碰下碰下！好，一起冲到终点！”
“我也可以。”周柯小声说。
纪思源无声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