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期回到家,关上门,再三确认后才回到屋子里将书包放下来。
洗了个热水澡后,穿上暖和的睡衣,才朝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将剩下的米饭拿出来,又拿了两个鸡蛋和半根胡萝卜,打算炒个米饭应付晚饭。
开火,热锅,放油,等僵硬的米饭在锅中不断翻炒出香味的时候,这个冰冷的家中才有了几分生气。
闻期抱着饭碗坐在桌子边,一手翻着习题册一手吃着饭,边吃还边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演算结果。
整个过程做得十分流畅,一看就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习题册换了几本,一碗饭终于也被吃干净。放进洗碗池里洗干净后,又拿出一本厚厚的英语试卷开始刷题。
她似乎不知疲倦,机械性地重复着做题的动作。
等临近一点的闹铃响起,闻期才揉揉手腕将书本收起来爬上床,拉开床头灯。
温暖灯光也让这个房间有了几丝家的味道。
闻期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胥渡。
想到这个人,闻期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到胥渡时的情景。
盛夏时的空气黏热焦灼,女生却不嫌闷热地围了一圈,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就如同众星拱月般坐在中间,满脸的散漫与不耐。
窗外的绿树枝叶繁茂,阳光落在上面,风一吹就闪着细碎的光。望过去的第一眼,闻期竟然不知道是少年的脸和落在树叶上的阳光谁更耀眼些。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男生,追他的人应该能从南门排到学校的小北门。
可胥渡惯会用他那张漂亮的皮相,冷漠地拒绝每个女生的情书,甚至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三班的苗笛在体育课上在他面前摔倒,膝盖都磕出血来了,这人别说扶一下,当场就抬脚从人身上跨了过去。
当场吓退了不少对他有心思的女生。
气得苗笛在医务室里怒骂胥渡不是个男人。
人总会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所以即便这样,还是有很多头铁又想象力十足的同学,锲而不舍地往他桌肚里塞各种各样的东西。
但对于胥渡来说,这些礼物再怎么精美,怎么饱含心意,在他眼里也只是垃圾,至少闻期不止一次地看到他将所有东西扔进垃圾桶里。
冷漠傲慢又高高在上。
就像是闻期小时候在博物馆所看到的被锁在柜子里的玉器,澄净的颜色宛若一汪湖水,高贵耀眼,让人不敢触碰。
闻期摇摇头,将这个好像和自己根本不在一个世界的人,从脑子里晃出去,关了灯睡觉。
……………
“李达,喝点水吧。”姜倩站在操场上,手里拎着水递给一旁的李达。
剃着寸头的男生把篮球丢给同伴接了过来喝了一大口才擦了擦汗
陈荣眼瞥着阴阳怪气骂了一声:“姜倩你已经穷的连两瓶水都买不起了,没看到老子打球也渴了吗?”
姜倩冷笑一声:“你渴不渴关我屁事,倒是你再考上次的成绩,你爸不仅会扣下你的卡,还会把你腿打断吧?”
陈荣脸色微微一变,狠狠地瞪了眼姜倩。
后者撩撩头发,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你们班在测八百米?”一旁沉默的李达忽然问道。
他和姜倩都是三班的,陈荣则是一班的,今天正好他们班都上体育课。
陈荣瞄了一眼操场的另一边,体育老师拿着册子在记录学生的成绩。
“大概吧。”陈荣回答。
他在一堆女生里轻而易举便发现了闻期,别的女生都恨不得把校服改出花来,只有她穿着肥大的校服,整个人都会灰扑扑的。
一副蠢样。
“她为什么不能帮我,是不是不缺钱?”陈荣烦躁的拍着手里的篮球,他要是这次考试考不好,他爸真的会打断他的腿。
“不可能。”李达摇头,“她父母早早去世,也没什么亲戚,晚上还要去小饭馆打工赚生活费。”
“她很缺钱的。”李达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笑容。
陈荣蹲在篮球架子上询问:“那我再多给两百?”
李达瞥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可以去试试。”
陈荣有些蠢蠢欲动,抱着篮球就往一班的队伍方向跑。
姜倩看着陈荣那蠢样,嫌弃地对李达说:“看她那样,就算给再多都不可能帮陈荣,你还骗他干什么?”
李达轻飘飘看了眼姜倩皮笑肉不笑道:“姜倩你今天是不说话有点多?”
姜倩觑见他的脸色,顿时闭上了嘴,似乎有些惧怕李达。
李达看着陈荣一步步走向闻期,将视线又投向一旁的跑道边。那儿聚集着一些男生,其中最显眼的那个,面容冷峻,眼神却不由飘向一旁的女生队伍中,看向其中的某个人。
“有意思。”李达发现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陈荣走到队伍旁就大声喊道:“闻期,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正站在队伍中,拿着小本子背英语单词的闻期抬头看了眼陈荣,厌恶地低下头,当作没听见。
“喂,你是聋了还是装作听不见。”
闻期看着体育老师正朝着这边看来,更是不理睬陈荣,翻着手里的单词本。
陈荣这人就像狗皮膏药,踩到了就得自认倒霉,赖都赖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