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滞几秒,季逢宣走过去捞回手机,轻笑一声:“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贺闻一秒收回动作,充满傻气地干笑几声。怨不得他们两个这样,实在是因为见过季逢宣身上那种阴沉冷厉的气质。平时还好,就怕一个不小心惹得阎王爷发怒。
贺闻跟蓝珞一致觉得季逢宣就跟朵伪装良好的食人花儿似的,平时有多么美丽端庄,捕食时就有多凶残。
“哎对了,你最近没回家吗?我上周去找你,门房说你有好长时间都没回过了,你跑哪儿去了?”贺闻安分下来,没骨头似地靠坐在椅子上问季逢宣。
季逢宣平静反问:“你找我干什么?”
贺闻不自在地咳了一下:“找你……有点事儿呗。”
季逢宣没什么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贺闻率先败下阵来。
“哎没什么,这不重要!到时候有时间再跟你说。”
季逢宣嘴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贺闻心头一跳,总觉得被他猜透了。
贺闻不自在地摸了摸椅子:“你最近看见蓝玉没?”
蓝珞接茬:“你找我姐啊?她最近好忙的,都没空给我打电话了。”
“那她要忙到什么时候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生意上的事我才不管呢。”
贺闻悄悄瞥向季逢宣,本以为人能看见他的眼神,谁知道一会儿没搭话,季逢宣又看手机去了。
蓝珞莫名其妙地顺着贺闻明显震惊的神色望去,也瞪大了眼。
季逢宣靠着沙发,拿着手机,眼神专注,神色柔和,嘴角还噙着压不下的笑意。
蓝珞发誓,认识季逢宣几年来,还从没见过他哥这朵食人花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他戳了戳贺闻,几乎是用气声问:“见鬼,逢宣哥是谈恋爱了吗?”
贺闻震惊的神色未褪,脸色又变了变,他看了蓝珞一眼,又看了看季逢宣,示意蓝珞别发出声音。然后两个人做贼一样抻着脖子往季逢宣手机看。
映入眼帘的似乎是监控画面,看样子是在房间里,画面上有一个人斜靠着,正在看书。
“这是谁?”贺闻实在是好奇,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季逢宣神色一变,收起了手机,他语气淡然:“不要乱看。”
刚才没敢靠得太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人的相貌,但看姿态,怎么也不会是蓝玉,贺闻好歹松了口气。
于是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别这么小气呀,我看你一直好像也没真喜欢过谁,江叔叔都问过我几回了。咱还一直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没想到你一声不吭的,玩这么大?”
季逢宣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贺闻向来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眼见季逢宣好像还没有真的发火,嘴上也越来越没个把门的:“我听说你那个堂哥江任私底下也包过些人,之前有个红过一阵儿的小明星就跟他处过。你是不是也……”
“贺闻,”季逢宣面沉似水,语气格外平静,却透露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味道,“你再多说一句废话的。”
贺闻立马安静如鸡了。
蓝珞有些担心地看着季逢宣。
季逢宣冷着脸,不阴不阳地笑了一下:“包小明星,我还没他这种‘闲情逸致’。行了,我先走了,晚宴我有空就去。”
季逢宣走了以后,噤若寒蝉的贺闻才松了一口气。
“我靠,你不觉得你逢宣哥这两年变化很大吗?”
蓝珞看了看那个远去的背影,无不赞成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以前只是阴沉沉的,但平时也还好。可最近我怎么感觉他气势越来越唬人了,刚才给我吓得。我爸发火的时候才能给我吓这样儿吧?诶,也不对,那我爸也没朝我发过火啊。不儿,你说季逢宣这小子怎么进了江家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啧啧,大家族真恐怖。”
蓝珞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反驳道:“不许说江家坏话。”
噢,他还忘了,江家跟蓝家关系不错,这是在人家江家干儿子跟前说他干爹家坏话呢。
贺闻:“行行行,那你说是为什么?”
蓝珞:“江家那么大的企业要管呢,他是接班人,你说他要是没点气势,怎么镇得住手底下的人。”
蓝珞说完又兀自点评:“噢,也是,毕竟你贺大少爷闲云野鹤一个,你们家从来不指望你,你不懂这些也很正常。”
“难道你不是?!”贺闻怒斥。
蓝珞:“我比你懂得多一些,贺、大、少、爷。”
贺闻作势要挠他痒痒肉,两个人又闹起来:“别跑!你说你姐那么优秀那么完美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别追了!你再追,我就到我姐跟前说你坏话!”
贺闻眯了眯眼:“威胁我?”
蓝珞矜持地一点头:“对。”
“好吧好吧,不折腾了。”贺大少爷胆识过人,十分能屈能伸,闻言立刻屈了,“真是服了你,每次都是这种威胁,没意思!”
蓝珞嗤笑:“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季逢宣回到家时,林却风已经不在餐桌上了。最近太忙,总是来不及赶上回家跟林却风吃顿饭。
管家说林却风胃口比前段时间好一点,也愿意多下楼走走,早上醒得早的时候就会去花圃里待很久。
季逢宣知道这些,家里的监控他都能看见。书房和卧室里也有不少林却风画的画,几乎都是些花花草草,偶尔还有几张爱宠“嘟嘟”的肖像。
很久以前季逢宣听林却风说过,他的绘画水平非常一般,上学那时也没上什么美术课,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画个儿童简笔画。
所以他从没见过林却风的大作。
最近可能是闲极无聊,他开始学着画画了。开始那些画的确像幼儿园小朋友的课上作业,但随着时间流逝,画画苦手竟然也能画出几分神韵,可见人只要有时间用心琢磨,还是能抓住一线灵光的。
只可惜林却风从来不画风景和小动物以外的题材,简而言之,林却风不画人。季逢宣有开过玩笑,说让林却风画一画自己。结果林却风根本没搭他的茬,季逢宣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季逢宣还年轻,正是身强体健的时候。开了荤的年轻人更是像闻到腥味儿的狼犬,欲望膨胀得可怕。
季逢宣有求于人时,相较平常总是一副更显和善的模样,到了林却风跟前更甚,估计说出去也没人敢信。
他会跟林却风撒娇,黏黏糊糊地挨着人,语调低缓,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烫热的气息直往林却风耳朵眼里钻。
林却风这个倔脾气,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别人一说软话,他的心就软下去,有时这种性格很吃亏,栽在季逢宣这人身上更是吃了大亏。
林却风被他撩拨得火起,有时情迷意下乱半推半就也就只能任由季逢宣去,但有时他不乐意,季逢宣也不再强迫。大多数时候,在他心情好时,也会放过林却风,只搂着人亲会儿,权当解馋。
人真的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生物,林却风原本那么反感抗拒季逢宣的靠近和亲昵,偏偏季逢宣就要反其道行之,硬是给他脱敏了。而且……如果要对比起上 床来说,只是简单的亲吻的确更来得容易些。
林却风也不想真的惹恼了季逢宣,后果尝过一次,林却风自觉身体吃不消,代价太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