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顾鸢借宿家里,季逢宣得知顾鸢睡在林却风的房间里时,嫉妒的情绪几乎冲破胸腔,恨不得一剑劈了她。但一想到林却风睡在自己床上,心里又忍不住生出绮念。他想,林却风躺在自己睡过的那张床上,又想自己曾在一墙之隔的这张床上想着林却风做过什么,心里就躁动难耐。
欲望渐涌,像站在漫过胸膛的水里,压迫着胸腔,心口满满当当的。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走过去打开了林却风的房门,嘴角顿时下意识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像是过去每一次被林却风夸奖时本应该露出的笑一样。但季逢宣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林却风的房间依旧是一丝光也没有,因为他睡觉非常不喜欢光,但季逢宣打开了房门,室外的光透进来,温柔地照亮了林却风的侧脸。
他另外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鸦羽般的睫毛轻轻垂落,乖巧地依偎在眼下。
因为喝了酒,他脸上还有未消的红晕,他皮肤又偏白,两厢衬托下,更显得肤如凝脂。
季逢宣深深地看着熟睡的人,眼中痴迷,他盯了一阵,不自觉地伸手去抚摸,感受到掌下柔软干燥的触感,仿佛落了火星在干草上,有什么火“腾”一下烧了起来。
耳边甚至有柴火燃着的爆裂声,一声声,一声声,震耳欲聋。
他再也无法按捺,低下头吻上那张日思夜想的淡色双唇。是软的、甜的、苦涩的,是……温热的。
开始还是细水长流一样的吮吻,后来撬开唇齿,越是得到越是不满,欲壑难填,他几乎是蛮横粗鲁地掠夺。
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这要怎么才算满足?
吻到唇肉发麻肿胀,却仍是不满。
黑夜里,那双深邃的眼睛如狼一般闪着贪婪的色彩,又含着热切,欲望仿佛凝成实质,将这片小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
林却风喘息着惊醒——他被憋得喘不过气,做梦做到一半,梦到自己跌进深海,怎么挣扎都浮不起来,几乎要气绝。
他脑袋里晕乎乎浆糊似的一团,看眼前的东西都还有重影,昏沉中下意识地喊了一个的名字。
房间里,忽然连灼热滚烫的呼吸声都停滞了,一种堪称恐怖的寂静蔓延开来。
“……你在喊谁?”
季逢宣好似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双目通红,神色可怖,他盯着躺在床上的人,语气无不骇人地发问。
一个熟知的顾鸢已经足够让他嫉恨,怎么还有一个不明不白的?
他捏着林却风的肩膀,因为情绪过于强烈,手中不自觉地使劲。
“薛筝是谁?林却风,她是谁?”
林却风被捏得发出一声痛呼,他睁开迷醉的双眼,隔着幽暗朦胧的光看着眼前依然有些模糊不清的面容。
季逢宣咬牙,某种情绪几乎要搅烂他的心肠。是谁,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林却风会在这个时候喊她的名字?到底是谁?
林却风他……心里原来还有其他人吗?
“你在喊谁?嗯?林却风,你看着我,你在想谁?”
“嗯……”季逢宣听见林却风难受地呼出一口气,语气模糊:“不要,薛筝,我……”
“不准再喊她!林却风,我是谁?!”他狠狠地捏住林却风的下颚,止住他的话头,逼着他不得不看向自己。
林却风眼周泛着红意,眼睛里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迟缓地眨眼。
季逢宣覆在上方,眼中燃着灼烫的火光,紧紧地盯着他,仿佛丛林中虎视眈眈的掠食者。
“……逢……宣?”他皱眉,语气因为酒醉,显得有些发黏。
季逢宣觉得那簇火一路沿着胸腔向下烧灼,他红着眼,问:“你再叫我一次。”
“嗯?”
林却风似乎没听明白,十分烦恼又困惑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季逢宣却再也无法忍耐,低头再次吻上去。
他的举动似乎把人吓到了,醉得昏昏沉沉的人竟然抬起手一巴掌糊在他的脸上,黑夜里响起了清脆的一声,打断了灼热的吐息。
季逢宣起先是懵了一下,紧接着就很快转为一种仿佛极为冷静的火冒三丈,他的表情很沉,若是乍看,根本不会察觉他生气。但常跟在季逢宣身边的人就会知道,这就是季逢宣真正发火的样子。
他宽大滚烫的手一抓,一把钳住了林却风的手腕,而后一手又固定住林却风闪躲的头,狂风骤雨般攻城略池。像是刻意要惩罚他的反抗,他嘴下更加凶狠,活像要将人嚼碎了、吞吃下去。
一直亲到林却风快要缺氧,他才短暂地放过了他。
……
原本季逢宣还压着火艰难地维持着仅剩一点皮毛的理智,细细地给他做保护措施,林却风迷迷瞪瞪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鼻腔时而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小钩子一样拨动心弦。
他难耐地动了动腿,口中像幼兽一样地哼了几声,眼中有碎光浮动……瑰丽无比。季逢宣看了个满心满眼。理智忽然决了堤,线在那一刻崩断了,洪水漫野,雪白圆润的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林却风感觉整个人要被劈开了一样可怕,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山呼海啸一般扑来。他醉得七荤八素的大脑被疼痛一激,陡然清醒了一些。
似乎……并不是在做梦,因为真的很痛,太痛了。
他痛得下意识挣扎起来,想要蜷缩着,像婴儿最初蜷缩在母亲肚子里时一样,仿佛就可以获得无与伦比的安全。可惜他失败了,那个男人力气极大,在这样恐怖的掌控下,他根本无从脱逃。
强烈的疼痛感和此时此刻的情景,让他猛地又回到了那个噩梦一样的地方,那场地狱般的画面开始朦朦胧胧地浮现在眼前。
上一秒薛徵还笑得温柔地给他喂水喝,下一秒那个人就变得好像恶鬼一样,将他狠狠压制在枕被中,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面目模糊的人。
不……不要,不要这样……别过来,别靠近他……
林却风陷入梦魇似地觳觫,修剪得圆润而短的指甲却狠狠地抓进季逢宣的肉里。季逢宣喘/息粗/重,双目赤红,眼中的狂热与愉悦分外浓重,像是爱到无法自拔,像是恨不得将这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痴缠上永世。
他不管不顾地从林却风那里获得极大的心理愉悦,魂灵爽得几乎升天。
他的心中有多么热切就有多么想要让那个人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
就在他喘息稍缓时,这个醉鬼才在今晚头一次注意到林却风的眼泪。
他一放开林却风,林却风就要把自己缩起来,他仿佛恐惧已极。那种恐慌,就像是一个人在幽密的深林迷路,又正好手无寸铁地碰上一只贪婪又饥饿、正目露凶光的野兽。
恐惧到根本做不出其他任何反应,惟余神志被完全撕裂开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