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言水下意识扫了一眼林却风的卧室门，压低声音：“你小风哥这样条件的确实难找，但之后你也没碰上看对眼的？”

顾鸢惆怅地往沙发上一躺：“我择偶标准都被拉高了！哼，狗男人，上次碰到个渣男，幸好我发现得早。我算是想明白了，这种事急不得，您回去让我家那两位太上皇慢慢等着吧。”

蒋言水摇头失笑，在冰箱里翻着存货，准备随便对付一顿。

“家庭煮夫重出江湖，吃什么呀金主爸爸？”顾鸢凑到边上看。

“有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会儿可照顾不了大小姐你的喜好，等晚上再去买点菜回来。”

冰箱里还有点剩饭，蒋言水做了蛋炒饭，又翻出一口小锅煮了点粥放在灶上。

……

林却风从噩梦里醒来，出了一身汗，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林却风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光，所以自家房间买的是遮光的厚实帘子。房间里漆黑一片，安静非常，他昏昏沉沉的，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艰难地爬起来，走出房门，看见站在阳台边上打电话的蒋言水和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顾鸢。

林却风很惊讶，灯光照着他苍白瘦削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像一个假人模特。

蒋言水看见他出来，很快就挂了电话，走过来试探他额头的温度，“还好，没发烧就好。”

林却风看向他的时候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景色，原来已经是晚上了。

“饿不饿？”蒋言水问他。

林却风垂眼，很轻微地摇了摇头，只是一点小事，就劳动这么多人担心，我是不是真的太累赘了？

顾鸢半扶半推着林却风坐到桌子边。

林却风恹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情绪很差。

顾鸢跑去打了一杯温水过来，林却风接过来，慢吞吞地喝着。

“小风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却风干燥苍白的嘴唇沾了水，终于有了颜色，他抬头看见两个人担忧的神色，点了点头。

粥已经煮到软烂，很容易吃，林却风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

林却风只吃了几口，就觉得难受，蒋言水见状，也没强迫他吃。

客厅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你……”蒋言水开口打破沉默，却忽然顿了一下，“你家那小孩知道你这个状态吗？”

不说还好，一提到季逢宣，林却风的表情更差了，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嗓子却哑得厉害：“快高考了，他要复习。”

蒋言水皱眉：“学习能比一个大活人还重要吗？他分不分得清轻重缓急？”

“跟他没关系，是我让他回学校的。”

顾鸢在一边沉默着，没吱声。

蒋言水：“你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呢？”

“我没事，过段时间就会好的。而且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

“你不看医生，不吃药，会好吗？”蒋言水走到他身前，高大的黑影遮盖住林却风的半张脸。

“小风，你有没有照过镜子，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怎么放心？”

蒋言水因为心焦，语气有些生硬，林却风听见他发问，呼吸渐渐急促，眼神逐渐失焦，又开始发抖。

蒋言水一惊。

“小风，没事，没事，我没有凶你呢，别怕啊。”

蒋言水立马俯身抱住他，一边语气和缓地安抚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林却风蜷缩起来，一副防备的样子，他把头抵在蒋言水的肩膀上，像被大雨浇湿、瑟瑟发抖地躲在成鸟羽翼里取暖的雏鸟。

顾鸢没有见过林却风生病的样子，她只是模糊地听蒋言水提起过林却风大学的时候心理出现问题，状态很不好。现在亲眼看到，好像能窥见曾经那段最难熬的时候，她的心都被林却风这幅可怜脆弱的模样揉碎了。

等到林却风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他只是呆呆地坐着发呆，像被掏空了灵魂的人偶。

好半天，才被蒋言水哄着回到床上睡下了。

顾鸢几乎还没见过蒋言水这么惆怅的样子，他坐在餐桌旁，背脊弯曲，用手撑着低着的脑袋。

“小风哥他怎么了？”顾鸢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蒋言水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他已经彻底好了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以前跟你提到过，小风大学的时候生过一场病，他那个时候很怕见到人，治疗过一段时间好一点了，但是别人声音一高，情绪太重，他就会不自觉地发抖。”

“细节我不想多说，这件事情的起因太……除非小风自己说，否则我也不能告诉你。但你最好还是当做不知道，也别去问他。”

顾鸢点了点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林却风看起来一直是个很豁达随性的人，竟然有什么事情能把他害成那个样子，连提都不能提。

顾鸢头皮发麻，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问：“那医院……”

蒋言水：“要去，他这样子再不去医院，会恶化的。小顾，你们家那边……”

顾鸢明白他的意思，立马接道：“交给我吧，我认识一些人，应该能帮上忙，我现在就去联系。”